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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价私立园未必能给孩子快乐童年

发布时间:2010年08月19日 09:31 | 进入复兴论坛 | 来源:中国青年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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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报记者 刘世昕 李丽

  “公立幼儿园要面子,私立幼儿园要票子。”在不少网站的育儿论坛,这句话被家有幼童的父母们频繁转帖,家长们一致认为,这句话算得上是对两类幼儿园的精准描述。在北京,私立幼儿园的起步价都在每个月2500元左右,4500元、6000元一个月的幼儿园更比比皆是,可一些家长的体会是,要交出去一个月工资才能上得起的幼儿园并不因为价高就质优,花了大价钱不一定能给孩子快乐童年,更别说赢在起点了。

  花了钱的家长们对私立幼儿园的意见大概有几个方面,老师流动性大,素质也良莠不齐;其大力宣传的所谓西式教育模式并不一定最科学;和幼儿园有了纠纷投诉无门。

  上了贵族幼儿园,孩子没有贵族味儿

  纠结了几个月后,住在北京海淀区的黄先生和妻子终于商量好,从7月起,让儿子从那家颇有名气的私立幼儿园退学,尽管还没有找到新幼儿园,但黄先生夫妇决心已定,既然去那所幼儿园让儿子万般地不高兴,那就还不如在家待着。

  黄先生的儿子今年3岁,夫妇俩去年就为孩子选定了小区附近一家名气很大的私立幼儿园,这家幼儿园在北京有10多家加盟幼儿园,牌子响当当,而且各大媒体播放的广告片里,这所幼儿园老师和蔼可亲,孩子们快乐无比。夫妇俩曾经有一度还很欣慰,家门口就有这么一所著名幼儿园。

  黄先生甚至连备选方案都没准备,就给儿子报了名,今年3月入园,费用一年3.6万元,必须一次交清,对工薪阶层的这两口子来说,是一笔不小的开支。但报名时,幼儿园老师的一番介绍让两口子确信,上了这所幼儿园,就是孩子大展宏图的起点。双语教学的环境,轮滑、游泳、钢琴都是必修的,完全就是在打造一名小贵族,所以贵一点也理所应当。

  可是几个月下来,儿子不仅没有成为贵族,反而在黄先生夫妇俩眼中性情大变,原来温文尔雅的孩子变得烦躁,易怒,忧郁。

  一开始孩子的变化是常常哭闹,尤其是提及与幼儿园相关的事的时候。最初黄先生并不在意,以为是孩子对幼儿园不适应,可后来问题严重后,他才通过各种方法诱导孩子说出他心中的不快,孩子的回答让他大吃了一惊,孩子说,“在幼儿园,老师会打人。”问打哪里,孩子回答说打头。

  黄先生也担心孩子太小说不清,就和其他家长交流了一下,发现不少孩子都被老师打过。一次偶然的机会,黄先生在网上搜索关于这所幼儿园的信息,突然发现,就在一两年前,这所幼儿园就发生过老师打孩子,最后家长到幼儿园门口静坐示威的事件。黄先生直懊悔,当初怎么没多打听打听。

  孩子挨打还不是幼儿园故事的结局。又过了一段,黄先生发现孩子十分焦虑,特别每天早上出门前都要不厌其烦地问有没有给他带睡衣。刚开始,黄先生夫妇没在意,可几天后却发现,如果没带睡衣,孩子就会着急地嚎啕大哭。

  黄先生向幼儿园询问了睡衣的问题,老师说,孩子中午午睡都要换睡衣,有一天,黄先生的儿子没带睡衣,老师就让他脱了衣服睡,赤身裸体的孩子当场遭到了老师和同学们的嘲笑,“光屁股了,光屁股了。”讲这段时,老师的嘴角还挂着嘲讽的笑容,说话的口气也是轻描淡写。但此时,黄先生已经明白了儿子为什么每天那么焦虑他的睡衣,他因为没带睡衣被老师和小朋友嘲笑了,幼小的心灵受到了伤害。

  从3月到6月,孩子在幼儿园里的大部分时间都是和班里的近30个小朋友一起看电视。所谓的双语也就是,有一名外教隔三差五地来给孩子们讲10来分钟的故事。儿子说,那个外教来的时候是他在幼儿园最高兴的时候,因为幼儿园的老师从来不给他们讲故事,外教来了,好歹有故事可以听。当时报名时听说的那些丰富多彩、寓教于乐的课程,儿子几乎没有享用到。

  私立幼儿园老师待遇比不上保姆

  说起对私立幼儿园的种种不满,黄先生说,最关键的问题是老师太没有爱心了。他说有一次,孩子在幼儿园门口哭闹不肯进去,这时候班主任老师正好路过,这位老师对哭闹的孩子熟视无睹,径直走开。“这与我想象中的幼儿园老师差距太大了。”黄先生说。

  林女士的孩子也在一家价格不菲的幼儿园,让林女士吃惊的是,老师经常连一些简单的字都弄不清楚,甚至连孩子的名字都写不对。林女士只好安慰自己,好在孩子到这里只是来玩的,不是来认字的。可心里也不是滋味,毕竟老师对孩子的影响是潜移默化的,交了那么多钱,老师并不是广告里宣称的什么大专以上学历,幼师专业毕业。

  幼儿园老师为什么没有爱心,老师的素质为什么令人担忧?这个问题困扰了很多家长。北京的周女士在一次和一位老师拉家常的过程中解开了这个秘密。原来,在北京相当一部分私立幼儿园,老师的工资一个月只有1000元左右,保育员的就更低,在六七百元之间。而周女士家孩子上幼儿园前雇的保姆是2000多元一个月,据说,在北京,带孩子的保姆月薪都在1500元以上。也就是说,一个私立幼儿园老师的待遇比不过一个保姆。

  采访中,一位资深教育专家也专门提到了多数私立幼儿园教师待遇过低的问题。工资过低使得私立幼儿园的老师没有职业荣誉感,也没有成就感,这种状况下,老师也是人,也会心里不平衡,也会琢磨,园里收人家一个孩子一年三四万元,给老师就几百元的月薪,凭什么要献爱心。

  这位专家还告诉记者,为了降低员工的成本,不少私立幼儿园都用实习生来代替正规的老师。每年,都从北京周边的山西、内蒙古、河北招来一批实习生,管吃管住,一个月给200元。来实习的学生都挺乐意,在北京干一年,吃住不愁,还有几百元补贴。这一批走了,又招一批。幼儿园的配置就是一个班三个老师,但其实在不少私立幼儿园里,正式的老师一班只有一个,其余两名都是实习生。

  家长们都希望幼儿园都像其宣传的那样,老师都有专业文凭,但实际上,1000元出头的工资,哪里去找专业的老师?私立幼儿园老师素质不高,流动性大,背后的原因就是,较低的待遇难以吸引到高素质的人才。

  在专家看来,幼儿园的老师确实应该具备一定的专业素养,要懂得儿童的健康学,还要懂得儿童的心理学。3~6岁实际上是人格形成的关键时期,如果情绪不健康,孩子长期处于紧张、焦虑的状况,不利于其健康人格的形成。

  也有一些私立幼儿园口碑不错。北京朝阳区的赵女士就对自己精挑细选的那家幼儿园非常满意,尽管每个月4500元的托儿费价格不菲,但她觉得物有所值,3年下来,原来让父母惯得蛮横自私的孩子变得彬彬有礼。赵女士和不少家长总结了为什么这家幼儿园能得到家长的认可,是因为幼儿园的园长是按教育机构的规律在经营这家幼儿园,而不是把幼儿园看做是一个赚钱的机构。

  在这样理念的支撑下,园长舍得花钱给老师进行培训,老师的待遇也有所保障。赵女士听说,一到假期,园长就组织老师们外出学习,这个夏天老师还轮番去了上海世博会。

  当然老师待遇和培训只是建好幼儿园的条件之一,在赵女士看来,更关键的是从园长到老师对待幼儿园的理念究竟是什么,是教书育人,还是把幼儿园当做挣钱的机器。

  在私立幼儿园遇到问题投诉无门

  老师打孩子,家长该向谁投诉?如果在公立幼儿园,答案很简单,找教育部门,总会有人管的。但对让孩子上私立幼儿园的黄先生一家来说,为这个问题争论了若干次。起先,黄先生主张找园长。但是媒体已有的报道告诉他,若干起家长投诉幼儿园老师打孩子的事件,幼儿园的负责人都把责任推得干干净净,也绝对不承认老师有打孩子这样出格的行为,通常都会把责任推给孩子,说孩子表达不清。

  黄先生孩子在的那所幼儿园就出过这样的事件,10多位家长共同投诉一位老师打孩子,并且有的孩子还被打伤了,但幼儿园从园长到老师都矢口否认,坚决不道歉。最后愤怒的家长们带着帐篷去幼儿园门口静坐。这样的前车之鉴让黄先生犹豫不决,万一去找园长被撅回来怎么办,要是因为家长找了园长,老师报复孩子怎么办?纠结了几天之后,黄先生决定放弃找园长告状的想法,只得忍了。

  老师打孩子的事情一而再、再而三地出现在同一所幼儿园,不能不说这样的幼儿园管理上是有问题的。但另一方面也说明,上一次的事件并没有引起相关部门的关注,私立幼儿园的监管处于真空地带。

  最近几年,私立幼儿园老师打孩子,或者服务缩水,或者实际情况与招生广告相差太多等问题不断见诸报端,可令人疑惑的是,家长们似乎对遇到的问题投诉无门。

  比如说,遇到老师打人的问题,家长们的反应是八仙过海各显神通,最极端的就是去幼儿园门口示威。还有的家长报警,但警方取证也比较困难。

  北京李女士的儿子就被老师把耳朵给打出了问题,园方坚持认为孩子耳朵的问题是天生的,但李女士要求幼儿园出具孩子每年在幼儿园的体检证明,因为那些资料能证明孩子的耳朵一直没有问题,但幼儿园就是不给,双方一直僵持着。

  孩子也是上了私立幼儿园的王女士说,幼儿园还有更多的问题不知该向哪个部门反映。比如,幼儿园冬天室温只有16℃,孩子们都得穿着厚厚的冬装,小手都长了冻疮。可幼儿园的答复是,室温低一点好,不会感冒。王女士说,这个逻辑是不错,但政府都已把冬季采暖的达标温度提高到了18℃,幼儿园为什么不能更人性呢。据王女士所知,一些好的公立幼儿园,不为采暖费发愁的那些,室温都在20℃,孩子们至少不会生冻疮。

  在和私立幼儿园磨合的过程中,家长都觉得不像和一个教育机构在打交道,更像是和一个锱铢必较的商人打交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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