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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济半小时]寻找贾晓涵(20120724)

发布时间: 2012年07月24日 22:55 | 进入复兴论坛 | 来源: 央视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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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我们来关注一位名叫贾晓涵的北京小姑娘。照片上这个可爱漂亮的小姑娘就是贾晓涵,她今年刚刚19岁,7月21日晚上6点左右,在北京市房山区石楼镇下坡子村被山洪卷走,至今杳无音讯。到今天,暴雨已经过去了三天,贾晓涵到底在哪儿?她的家人一直在努力地寻找着。

  7月23日 下午三点 北京市房山区石楼镇下坡子村,现场搜寻贾晓涵。

  姑姑贾丽霞:你让大明子拿着点棍子,让他戳着点,看看深浅,你看老五拿着棍子。你先戳戳低看看深浅再迈步。

  今天上午发现一具尸体,但是不是我们家孩子,就是说已经面部辨认不出来的,从别处辨认不是我们的孩子,但是现在找挺不好人员也少个设施也没有人,就是时间长了泡的真无法辨认了就已经,所以希望你们的帮助我们,有更多的好心人能够帮助我们,政府部门多提供一些设施,挺快找到孩子,因为还有中雨,水位还会上涨,谢谢你们了。(鞠躬)

  这里是房山区石楼镇下坡子村,此刻,贾丽霞和家人、朋友们正在寻找侄女贾晓涵。7月21日,北京遭遇了有气象记录以来最大的一场暴雨,全市交通瘫痪,数不清的车辆被淹没,无数市民被积水阻挡了回家的路,失去了与家人的联系;而北京房山区的降雨量最高达到了460毫米,成为受灾最严重的区域,当天晚上8点左右,山洪无情地卷走了年仅19岁的贾晓涵。

  现场姑姑采访:

  记者:今天找了第几天了?

  姑姑:今天找了第三天了。我们前天晚上出的事晚上就已经找了一天了昨天一天,到今天。就是第三天了。

  记者:现在有多少人在找啊?

  姑父:有30多个吧。

  姑姑:分批找,越到下游去越宽。

  姑父:有500米。

  姑姑:对,水这个长度也挺长我们分段找。昨天就着急找船,因为都没有这些设施光有人不管用,因为水位高,今天水位下去了可以下去了这么一点点搜。

  这是一条在地图上找不到名字的小河,此刻的它静静的流经房山区石楼镇下坡子村。但就在两天前,在那场大雨里,它残暴的样子让很多人胆战心寒。

  房山区石楼镇下坡子村村民:瞧瞧,这房子都冲塌了,桥那边,那个水两米多高,我们家。

  记者:你们家冲成什么样了?

  村民1:平了,这全平了。

  村民2:他们家的猪都冲跑了,人倒没事,财产全没。

  村民1:两米多深的水,什么猪不跑。你看那个水印,到这儿的水印,什么都没了,我们家一千多头猪,还剩百八十头猪/要不上房顶上人全没了,人都冲没了。

  记者:多长时间就把这个冲垮了。

  村民1:17分钟这水就上房了,你看这嗓子哑得我都不行了,急死我了。

  房子上的水印已经在阳光下暴晒了两天,却仍清晰地高悬在那里。及时躲到了房顶的村民虽然遭受了财产的损失,但和李玉杰比起来仍然是幸运的。

  李玉杰:(贾晓涵继母):我自己已经没概念了,非常的,我现在都不知道我是第几天从水里出来,我都不知道。想起来真是,没想到咱们北京市能有这么大的灾难。

  7月21日下午5点多,因为下雨,李玉杰开着这辆银白色的小车去接两个女儿回家。雨越下越大,路也越来越难走。

  李玉杰 (贾晓涵继母):当时车走到这儿,因为全是平面的都是雨水,到了这儿以后,就马上是制动系统已经失去了它的功效,之后就车就很快被这个急流,而且水非常急。

  水势越长越大,李玉杰放下车窗,努力推开后门一个窄缝,将两个女儿推到车顶。就在这短短的几分钟里,水流更急了,她自己没能钻出车门,腰部卡在车门的缝隙中。

  李玉杰 (贾晓涵继母):我先把大女儿推出了车,伤了车顶,因为之后车尾是一棵树,抱着一棵树。紧接着又把小女儿放在车顶,我的小女儿趴在车顶上,但是我当时出不来,因为水流太急了,门的缝只有这么一点,然后卡在我的腰,我的膝下本身是在车里,上边在车外面

  人没有力量挤出车门,但是水却有足够的力量将人卷走。

  李玉杰( 贾晓涵继母):我先被冲走了,当时就想到自己落水了,就溺水了就完了,当时是这样想。

  湍急的水流中,小女儿甚至没有看到妈妈被冲走。下一个浪头打过来,她也被卷入河水中。李玉洁的大女儿就是王长审等人一直找寻的贾晓涵,晚上7点40分,她最后一次与家人联络。

  贾东辉 (贾晓涵父亲):通了但是没有声音。

  记者:她接了。

  贾东辉 (贾晓涵父亲):对,没有声音。

  天慢慢黑了,雨越来越大。被河水冲走的李玉杰以为自己将和女儿们阴阳相隔。

  李玉杰:那个水流非常得急,根本让你一点思绪都没有了,完全就没有了,就在一秒钟之内你就不见了,我马上就水上已经没有我了,马上就到下面去了,一直随着水流一直往四下游走,它路有点弯,在一个弯路的位置,我的右手出现了一个被连根拔起的细一点的树,一下子就碰到了我,我胳膊一反,我把它抱住了之后,我的头抬出了水面,等于说这棵小树救了我的命。

  抱住树的李玉杰在水里泡了7个小时后,被赶来寻找的家人解救。三个小时以后,凌晨5点,勇敢而幸运的小女儿在距离被冲走的地点3公里外被早上放鸭子的村民解救。浑身是伤的她还记得姐姐跟自己说的最后一句话。

   贾晓涵妹妹:姐姐跟我说抱紧树。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叮嘱妹妹要抱紧树的贾晓涵却一直没有音信,而她曾经抱着的那棵碗口粗的树也已经被河水打倒,陷入泥泞。

  贾东辉 (贾晓涵父亲)

  记者:如果女儿回来想跟她说什么?

  贾东辉:吃啥,想吃啥?

  记者:她最爱吃什么?

  贾东辉:宫保鸡丁。

  现场:父亲哭。

  贾东辉

  A:找到哪儿了?不用再那儿翻了,/那边没有橡皮艇下不去吧?还赌着东西呢?她衣裳在河里,衣裳都变色了,得跟泥色似的。

  B:发黑,对。

  A:你得提醒他们,我说你提醒他们,她应该身上的颜色应该是黑的了,应该是,那车里边全是泥。

  晚上5点54分,这已经不知道是第几十或者几百个电话了。已经两天两夜没吃没睡的贾东辉搜寻过现场,找过医院,去过法医鉴定中心,奔波了几十个小时的他,现在只剩等待。原本早就不住在这里的他,回到了女儿出生、长大的屋子里,也只有在这里,他才觉得自己是跟女儿在一起。

  记者:平时跟女儿聊天吗?

  父亲:没时间,有时候我休息赶上不她休息。

  记者:你们一个能见几次面?

  父亲:就是周六日,一个月四五次,有时候她还去找同学去。

  记者:这次回来主要是过周末来了?

  记者:平时就这样?

  父亲:嗯,在家看着。

  记者:想吗?

  父亲:想。

  一直忙于养家糊口的贾东辉撕心裂肺的想念女儿,可电脑里可爱的孩子却还不知下落。家里人都说贾晓涵是个命苦的孩子,几个月的时候亲生母亲就离开了,拉扯她的奶奶也在她很小的时候撒手人寰,爷爷也在一年前病逝。

  父亲: 唯一的亲人也没了。

  (打电话)

  父亲:卢村大堤那里发现一个,卢村那边的人打电话,卢村打电话问问这边有没有事,那天我嫂子给我打的,卢村大堤那儿……

  父亲:奔卢村大堤那儿发现一个,你到卢村那里打听呗,…那里过不去啊,修道呢,那就走长春路呗,我先给你打再给他打。

  (打电话)

  父亲:没电了。

  记者:这两天这样的电话接的多吗?

  父亲:多,天天问。给我一个哥们打电话,这个白手机没电了,他是派出所的,他晚上也回不来了,说从野山坡那里冲下来,一下子找了七个。

  记者:你为什么说你不想去瞧?

  父亲:我怕看见受不了。

  距离最后一次跟晓涵联系已经接近48个小时了,不吃不喝不休息的贾东辉听到十几里外的大坝上可能发现了一个女孩子,突然像变了一个人。拼命地给亲戚朋友打电话,要确定这个消息的准确性,可他自己害怕去证实。

  父亲:你好,就是卢村大堤那里发现一个小丫头,就是刚刚吧,十分钟前,没有啊,落水了,给冲走了,21号下雨那天,还有一个呢,两个呢说刚才卢村人打过电话了,卢村大堤那里还有一个趴着呢,我在家里呢,我是找孩子的,那边卢村打过电话说在卢村大堤那里找到一个要丫头趴着呢。(打电话)喂,刚才咱们打电话,我是她父亲,也是,我一个亲戚说卢村打完电话,我再打电话问问吧,对,你给大姐打一个电话,要那个人的电话。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家里人准备好如果这条消息是真的,在卢村大堤上真的发现女孩子,他们就要过去看看。

  贾东辉接到了电话,告诉他这个消息是假的。

  贾东辉

  记者:您刚才接到这个电话,知道这个消息,是一个假的消息,您当时心理是怎么想的?

  父亲:又是好事又是坏事,现在脑子都木了。

  记者:听您电话讲,现在还在找人,继续接着找?

  父亲:是,多找点人,多找点帮忙的,找。

  天已经黑了,又燃起一点希望的贾东辉一个人坐在女儿曾经玩耍的院子里,静静的,静静的。他告诉我们,很多次他都恍惚间觉得女儿回来了,但幻觉却只还是幻觉。

  贾东辉

  父亲:想着她能平安回来。老这样想,一直都这样想。盼着奇迹出现能回来。

  (打电话)父亲:你赶紧马上打电话找人,找人开着车从下坡子从西边小桥那里陆续拉网式往那边找,你怎么这么落后话是怎么着,我告诉你不再弄了,你先找人重要你弄那个干什么,哪个重要啊。你找人少了不行,你也本着二三十人找,找到人以后你给我打电话,带着他们都上哪儿都,听见没有?你不知道哪个重要啊,晚上赶紧找人多找点人。

  几十公里的水道已经来来回回找了多少遍,可是贾东辉说,明天还要继续找。

  父亲:怎么都得找到,挖地三尺都得找。是,就是尸体我也要找到,不能让她在外头,落给野狗。我一天都在想这个,今天,昏迷了植物人我都得找着她,让我看着她。

  这是一条在地图上找不到名字的小河,此刻它静静的流经房山区石楼镇下坡子村。但就在两天前,在那场大雨里,河水奔腾湍急,迅速漫过桥面,汹涌而过,当时的场景让老乡们至今依然感到胆战心寒。

  房山区石楼镇下坡子村村民。

  瞧瞧,这房子都冲塌了,桥那边,那个水两米多高,我们家。

  记者:你们家冲成什么样了?

  E:平了,这全平了。

  我们家一千多头猪,还剩百八十头猪/要不上房顶上人全没了,人都冲没了。

  记者:多长时间就把这个冲垮了。

  E:17分钟这水就上房了,你看这嗓子哑得我都不行了,急死我了。

  我们看见,小河附近的厂房已经倒塌,遍地都是垃圾和瓦砾,树木被连根拔起,汽车被卷入河床,此时的河面就像沙滩一样,全都是波纹状的淤泥。尽管在阳光下暴晒了两天,但这些民居的墙上依然残留着洪水退去的印记,从这个印记上我们判断,这里水位最高时超过了2米。当天晚上,贾晓涵和继母、妹妹就是在这里被洪水冲走的。

  李玉杰 贾晓涵继母

  我自己已经没概念了,非常的,我现在都不知道我是第几天从水里出来,我都不知道。想起来真是,没想到咱们北京市能有这么大的灾难。

  7月21日下午5点多,因为下雨,李玉杰开着这辆银白色的小车去接两个女儿回家。雨越下越大,路越来越难走。

  李玉杰( 贾晓涵继母)

  当时车走到这儿,因为全是平面的都是雨水,到了这儿以后,就马上是制动系统已经失去了它的功效,之后就车就很快被这个急流,而且水非常急。

  眼看着水快要漫过车顶,李玉杰努力地在后门推开了一个窄缝,将两个女儿推到了车顶。

  李玉杰 (贾晓涵继母):我先把大女儿推出了车,伤了车顶,因为之后车尾是一棵树,抱着一棵树。紧接着又把小女儿放在车顶,我的小女儿趴在车顶上,但是我当时出不来,因为水流太急了,门的缝只有这么一点,然后卡在我的腰,我的膝下本身是在车里,上边在车外面。

  贾晓涵和妹妹赶紧抱住了车顶旁的一棵树,而此时,李玉杰已经没有力气挤出车门了,很快,洪水第一个把她冲走了。

  李玉杰 (贾晓涵继母):我先被冲走了,当时就想到自己落水了,就溺水了就完了,当时是这样想。

  湍急的水流中,小女儿甚至没有看到妈妈被冲走的一幕。但下一个浪头打过来,小女儿也被卷入了河水中。

  晚上6:50分,姑姑贾丽霞接到了贾晓涵打来的求救电话。

  姑姑贾丽霞:

  她电话听不清楚,大概听出来,姑姑,快来救我吧,后来电话就断了,我再打回去就无法接听了

  晚上7点40分,是贾晓涵最后一次与家人联络的时间。

  贾东辉 (贾晓涵父亲):通了但是没有声音。

  记者:她接了。

  父亲:对,没有声音。

  贾晓涵的家人迅速联系亲朋好友,一起赶来寻找被大水冲走的母女三人。

  姑姑贾丽霞:然后等到我们赶到水流太急了,又现找绳子,当时已经看不见人了,当时我们就抱着希望,搜找,| 那个时候就是手指四里面什么都没有,晚上了黑了使手电筒,水流也急,找了一个电话线,有一卷电话线,大家都栓在腰上你拴上我也拴上,他们串上从特别急的水流那么趟过去,到河的那边就那么救的人。

  天慢慢黑了,雨也越下越大。被河水冲走的李玉杰在危机关头死死地抱住了一颗小树。

  李玉杰:那个水流非常得急,根本让你一点思绪都没有了,完全就没有了,就在一秒钟之内你就不见了,我马上就水上已经没有我了,马上就到下面去了,一直随着水流一直往四下游走,它路有点弯,在一个弯路的位置,我的右手出现了一个被连根拔起的细一点的树,一下子就碰到了我,我胳膊一反,我把它抱住了之后,我的头抬出了水面,等于说这棵小树救了我的命。

  李玉杰在水里泡了7个小时后,被赶来寻找的家人解救。三个小时以后,凌晨5点,小女儿也在距离被冲走的地点3公里外,被村民解救。浑身是伤的她还记得姐姐跟自己说的最后一句话。

  00:56:18贾晓涵妹妹:姐姐跟我说抱紧树。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叮嘱妹妹要抱紧树的贾晓涵却一直没有音信,姐妹俩曾经共同抱着的那棵碗口粗的树也早已被河水打倒,陷入泥泞。

  7月22日上午,网上出现了第一条寻找和为贾晓涵祈祷的微博,随后,大量的网友开始关注和转发,寻找贾晓涵的消息迅速在网络世界里传播开来。而在现实世界里,贾晓涵的姑姑姑父等所有的亲朋好友,每天都在村里的河道里搜寻着她的身影。

  记者:现在只能沿着这个河道慢慢找是吗?

  叔叔:对。因为你不会游泳,你什么都不敢只能在路边上走,都不敢下去。

  姑姑:你看那边全是废墟,一点点扒着找,看都看不见,他们到这儿了。

  经过了两个晴天,河道里的水已经退去了一大半,但仍然还有1.5米左右深。水面上到处是塑料瓶、木板等被大水卷来的各种垃圾。他们寻找得非常吃力。

  男2:从这个往那边扒拉。

  女1:是,那个扒拉还飘回来。

  男1:那边深,你拿着那个大钩,往这边一钩,游多累啊。

  男2:够不着低出来吧。

  男2:你就得从边上,你带着绳子就过去了。对,等你上去以后拽着绳子。

  A:这个是他们扔下去的,一点点扒过去的,主要就是扒这块呗。

  男2:这块没找吧?

  女1:没有。

  A:能上去,上去能承重吗,能上人。

  在河岸上的人的帮忙和指挥下,他们终于站在了这块巨大的塑料泡沫上。由于没有完善的搜救设施,他们只能去捡这样的泡沫来当船用,水中的这个皮艇还是事发第二天后借来的,也是唯一像样的一件搜救工具。除了皮艇之外,就剩下手中的木棍和这个鸭子船了。

  姑姑:这个是托朋友从附近公园借的。

  记者:用这个船能行吗?

  姑姑:当时借了两个,其中有一个撞桥墩上撞坏了,现在就剩下这一个了,也不好用,速度特别慢,得靠人使劲划,特别费时间。

  水面上漂浮着各种垃圾,水下的搜救者只能用手一点一点的拨开,慢慢地找寻,不放过一点可疑的东西。从21日晚上开始,他们已经在水下泡了两天了,每天只睡3、4个小时,水中还有大量的树枝、油污和寄生虫,但是他们仍然在坚持寻找。

  王长申( 贾晓涵姑父):主要是工具,如果有好点的工具给提供点船,我们也方便点,我们也多下点人,这个只能水性好的下去游。

  我们看见王长申的腿上到处都是被水下看不见的树枝划伤的痕迹。

  王长申:活要见人,死要见尸,我们把尸体捞上来孩子不管怎么样,我们找人是这种想法,希望社会各方面政府帮助大家找找我就希望这样,大家伙都找我们五个人扒得扒到黑,这块明天还得找

  就在河道的另一段,搜救的另一支队伍也在继续。由于不会游泳,他们只能在河道岸边徒步寻找。他们的每一双眼镜都死死的盯着水面,生怕错过一点点可疑的信息。

  搜救者:两岸走看,水放下一点再走一遍看一遍。看看有没有,像人的地方就去看看。

  这两天,他们徒步沿着河道寻找,最远已经走到了河北境内。水位每降低一点,他们都会再找寻一遍。

  搜救者:没人数过走了多少遍了,大部分人脚都磨了泡了。| 因为没有找到当然不能放弃了

  走了两天,尽管身体已经十分疲惫,但让他们感到最沮丧的,是一次次的失望多过希望。

  搜救者

  就有一次看着像一个人,下去四五个不是,就有一次像人在动,其实不是。| 反正是挺失落的,孩子我是见过,漂亮。尽力找吧。

  此刻,距离贾晓涵失踪已经过去了44个小时了,尽管这些亲朋好友早已身心疲惫,但是他们还带着一丝希望在继续的寻找中。

  父亲贾东辉

  A:找到哪儿了?不用再那儿翻了,那边没有橡皮艇下不去吧?还赌着东西呢?她衣裳在河里,衣裳都变色了,得跟泥色似的。

  B:发黑,对。

  A:你得提醒他们,我说你提醒他们,她应该身上的颜色应该是黑的了,应该是,那车里边全是泥。

  晚上5点54分

  贾东辉焦急的跟搜救的亲人、朋友通着电话。已经两天两夜没吃没睡的他搜寻过现场,找过医院,去过法医鉴定中心,奔波了几十个小时的他来到了女儿出生时的家,在这里静静地等待。

  记者:平时跟女儿聊天吗?

  父亲:没时间,有时候我休息赶上不她休息。

  记者:你们一个能见几次面?

  父亲:就是周六日,一个月四五次,

  晓涵几个月大的时,亲生母亲就离开了,把她拉扯大的爷爷奶奶也都相继去世。晓涵和爸爸感情很深。

  晚上7点03分,贾东辉又接到了一个电话。

  (打电话)

  父亲:卢村大堤那里发现一个,卢村那边的人打电话,卢村打电话问问这边有没有事,那天我嫂子给我打的,卢村大堤那儿……

  父亲:奔卢村大堤那儿发现一个,你到卢村那里打听呗,…那里过不去啊,修道呢,那就走长春路呗,我先给你打再给他打。

  (打电话)

  父亲:没电了。

  记者:这两天这样的电话接的多吗?

  父亲:多,天天问。给我一个哥们打电话,这个白手机没电了,他是派出所的,他晚上也回不来了,说从野山坡那里冲下来,一下子找了七个。

  记者:你为什么说你不想去瞧?

  父亲:我怕看见受不了。

  此时,距离最后一次跟晓涵联系已经接近48个小时了,贾东辉接到电话,说十几里外的大坝上可能发现了一个女孩子,他拼命地给附近的亲戚朋友打电话,确认这个消息的准确性。

  (打电话)父亲:你好,就是卢村大堤那里发现一个小丫头,就是刚刚吧,十分钟前,没有啊,落水了,给冲走了,21号下雨那天,还有一个呢,两个呢说刚才卢村人打过电话了,卢村大堤那里还有一个趴着呢,我在家里呢,我是找孩子的,那边卢村打过电话说在卢村大堤那里找到一个丫头趴着呢。

  (打电话)喂,刚才咱们打电话,我是她父亲,也是,我一个亲戚说卢村打完电话,我再打电话问问吧,对,你给大姐打一个电话,要那个人的电话。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贾东辉坐在家里焦急的等待着消息,想去证实但又害怕去证实。他说如果在卢村大堤上真的发现有女孩子,他就要过去看看。晚上7点47分,贾东辉接到了电话,确认这个消息原来是假的,他的心里顿时又升起了一线希望。

  贾东辉

  父亲:又是好事又是坏事,现在脑子都木了

  怀揣着这一丝的希望,贾东辉又开始打电话联系更多的人帮忙寻找女儿的下落。

  (打电话)

  父亲:你赶紧马上打电话找人,找人开着车从下坡子从西边小桥那里陆续拉网式往那边找,你找人少了不行,你也本着二三十人找,找到人以后你给我打电话,带着他们都上哪儿都,听见没有?你不知道哪个重要啊,晚上赶紧找人多找点人。

  天已经黑了,贾东辉一个人静静的坐在这个女儿曾经玩耍的小院儿里,他总幻想着自己一抬头,就能看到回家的晓涵。

  贾东辉:想着她能平安回来。老这样想,一直都这样想。盼着奇迹出现能回来。闺女回来吧。(哭泣)

  在那个暴雨倾盆的夜晚,19岁的贾晓涵嘱咐妹妹要抱紧树,傍晚7点40分,她还拨通了最后一个求救电话。可随后,就再也没有她的消息。这几天,晓涵的家人坚持在河道打捞,试图寻找她的踪影。对于这个家庭来说,每一分每一秒都显得那么漫长而无助,而我们所有人也都盼望着奇迹能够发生。

  今天下午两点左右,晓涵的爸爸给我们记者打来电话,说晓涵的遗体在一处淤泥里被一位捡垃圾的人发现了。这位和自己的妈妈、妹妹坐在车里、行进在回家路上的小姑娘,就这样离开了这个世界。我不知道晓涵的亲人如何渡过这个夜晚,就让我们一起在心底为这个在回家中上遇难的小姑娘哀悼吧,祝她走好,那个世界不再有暴雨。稍后,我们继续来关注北京的另一个家庭,一个小女孩在等他的爸爸回家。

  昨天,我们的记者来到北京石景山区的一户居民家里,这里有一位女儿,一直在等着自己的爸爸回家。自从21日晚上的那场暴雨,爸爸再也没有消息。

  这是石景山区水屯村一栋普通的住宅楼,侯帅和她的妈妈,正焦急地等着侯帅的爸爸回家。侯帅的爸爸已经三天没回来。7月21日,北京遭遇了一场61年未遇的特大暴雨,侯帅的爸爸被暴雨拦在了路上,他本来要去公主坟,接侯帅的妈妈下夜班,怕侯妈妈等得心急,他特意打了个电话。

  妈妈:说车走不了,捂这里了。之后就断了,断了就联系不上,就说是关机,关机。

  三天后,侯帅的妈妈报警,警察说21日晚上有人看到一辆轿车被大水卷进了暴涨的永定河。

  妈妈:(哭。。)我觉得一点希望都没有,因为那个点不可能有人走那条路。

  侯帅:赶紧一会出去找吧,我朋友他们过来了,(哭)我爸肯定没事。

  23号下午,侯帅把爸爸失踪的消息发在了微博上,她说,(字板)“前天大雨我爸在漫水桥钓鱼到现在也没回家。车牌号京NOKJ06,铁灰色别克。我妈都快急疯了!大家帮帮忙!谢谢了!”之后,侯帅一直通过微博寻找爸爸。在微博上,21日前的侯帅,还像所有的花季的女孩一样,过着无忧无虑的生活,没想过这样一场悲剧会降临在自己身上。

  侯帅:我发了条围脖,因为我妈去报警,说打捞还得申请……(哭)我觉得根本没用,打算自己去找。

  侯帅不断接到微博网友的电话,而妈妈也焦急地和亲友们打听,她的眼泪一路都没停过。

  6点半 在莲石东路桥下 永定河边。

  记者:听说前天这里有一辆车被冲走了吗?

  收费员:前天我们早就提前下班。

  侯帅和妈妈希望趁着天还没黑,在河边找找车和爸爸的线索。

  妈妈:他应该是顺着这条路,往这条路拐。有人在派出所报案,说这里冲走一辆车。

  卢沟桥的晓月湖,到哪应该走不了了,应该有挡头。如果一直冲,一直走,到小月湖就绝对走不了了。

  因为今天上午才意识到事情不对,侯帅和妈妈一直在家想办法,还没有到处找,侯帅问起妈妈,有没有向周围的医院打听最近的急诊伤者。

  侯帅:她根本就没问。

  记者:阿姨,您别急,我们帮您找找附近医院。(打电话给单位)这附近的医院有永定桥医院、丰台医院…还有哪些?门头沟医院,那拜托你们了。

  侯帅和妈妈开始顺着河边走去。河道边,还没退下的积水紧邻着停车场,冲倒的树木横七竖八的倒在河面上,还有随着河水冲击来的垃圾在河道边形成一片死水。尽管大水还没退去,却有很多市民在河边玩水嬉戏。悠闲的人群中,侯帅显得特别着急。侯帅的妈妈走在最前面,但一直这样漫无目的地走和看,我们找不到任何的线索。

  叔叔:根本就,一点办法都没有。(指着)我怀疑就是在这个水里。它冲不了那么远,你再怎么样,它车沉了,发动机灭了,轱辘不转了。水再大,它也冲不了太远了。

  听到小叔这样说,妈妈的抹着泪看着湖面。湖面一片平静,倒映着远处的灯光,好像并没有一条人命深藏在湖里。才走了三四百米,大家都觉得,和之前想得情况不同,走到下游的晓月湖,也没什么用。

  表亲戚:沿着河边走现在无济于事,应该就在这…

  叔叔:认识打捞的人最好,应该到水底下,拿着绳子,看有没有东西,可是这么大水面,肯定一两个人或者几个人,不好找。

  记者提出,去找一下维护这一片河面的值班人员。

  保安:昨天警察来看过了,要有车冲下去肯定是有痕迹,没有!

  天色已经黑了,远处公路的路灯发出红色温暖的光,但在河边的搜寻,却让侯帅的妈妈心寒。她没有和任何人走在一起,一个人在河边小路快步的往前走着。

  妈妈:呜呜呜……

  晚上七点半,侯帅和妈妈来到了朝阳医院的京西分院,这里是离出事地点最近的医院。

  护士:危重病人肯定是先救治的。

  记者:21号那天有人送来吗?交接班时没有人说有情况。我们这上面都是有姓名的患者,没有我们说的无名氏的编码。

  这时,侯帅的妈妈,已经完全没有了眼泪,她麻木地听着医院护士的解释,有时只会无声的叹一口气。

  护士打电话:没有无名氏。

  听到丈夫的名字,只能被无名氏这样的说法替代,侯帅妈妈的眼眶像是红了,而眼泪却再也滴不下来。

  医院:等我们领导来了再说。

  妈妈:因为我要一个一个医院找,等不及…

  医院的护士说,如果出现无名氏,一般都是警方或者急救送来的,这样最后所有的信息应该都可以在警方或者医院系统那里找得到。

  护士:他要在这里我们肯定会往上报的。没有,没有。

  离开医院的路上,侯帅的妈妈并没有像之前说的那样,再一个医院一个医院的找,她好像已经放弃了医院的这条线索。夜色里,车内一片安静……(没有不再去医院的同期)

  记者:我们为什么开车走了这么久?

  叔叔:我们要去门头沟派出所。那条河那个地方属于三不管,石景山让我去丰台,丰台让我去门头沟。

  晚上8点40分,侯帅和妈妈一路从石景山奔到了十几公里外的门头沟派出所。被派出所的工作人员请进这个栅栏后面谈话,记者只能在栅栏的外面了解情况。

  妈妈:他说这不是刑事案件,说已经报给上级部门处理,
  记者:能出动打捞队吗?
  妈妈:就说要报给上级部门才能处理。

  现在,打捞队是侯帅和妈妈最后的希望,甚至这种希望中也透着绝望,三天过去,可以打捞到的又会是什么。在这道铁门后面,侯帅和妈妈同派出所的工作人员争取了整整一个小时,我们只能默默等待。

  妈妈:警察去区分局打报告了。

  叔叔:我说去区分局报告,那我们直接去。发现有车淹没都三天了,它是不是咱家车也得捞出来,对吧。

  警察:捞了,当时雨太大,没办法。

  叔叔:那你这两天干嘛呢?这两天干嘛?

  等着分局的消息时,侯帅的妈妈再也没掉过泪,几个人默默地站在派出所的办公室外。时间已经快过去三个小时,烦躁的侯帅也许是受不了这种让人窒息的气氛,她跑到门外,躲在一角,默默地发着信息,想从网上找到更多线索。

  12点,实在等不到消息的侯帅和妈妈无奈地回到家。从早上十点开始报案,两个人没吃过一点东西。然而这一天的忙碌,从微薄求助,到去河边找人,去医院,去派出所。事情没有一点进展。

  妈妈:脑子真懵了,真的很无助。哭。

  侯帅的妈妈说,她总觉得出事时,要是丈夫没有开车要去接她,也许一切都不会发生,想到这些侯帅的妈妈陷入了深深地自责。

  妈妈:因为我们家老公,钓鱼,每天都出去,因为他身体不好,也没有工作,完了这车是我付钱给他买的。就是为了让他每天晚上接我,我在车厢(音)上边,10点下班,从这边没有车了,而且特别背,特意买了这辆车让他接我的。

  记者:您是觉得有些自责是吗?

  妈妈:是……(痛哭)

  女儿:别哭了,妈,肯定没事。

  女儿:你冷静儿,你好好想想下一步该怎么办。

  女儿:我也难过,我也着急,但这不是办法。

  妈妈:我也不知道。我不知道我应该做什么,我能做什么?我真的不知道,不知道做什么,觉得没用。可是不想阻止她,打击她。她的希望比我大,她放的希望比我放的希望大。

  记者:宁愿她一直维持在这个状态。

  妈妈:嗯,想保护她。

  我们祈祷候帅的爸爸最终能够被平安回家,我们祈祷他只是手机没电了,我们祈祷他正在大步走在回家路上,我们祈祷一切一切的奇迹能够发生在这个三口之家里。因为,无论是候帅还是她的妈妈,还是我们所有关注这个家庭的人,我们都已经不能承受任何一点不幸的消息了。除了贾晓涵之外,一场雨灾已经让37位活生生的人变成冰冷的数字,这让人无比心痛。我们沉痛哀悼这些失去了生命的逝者,也希望他们的离去能给城市管理者带来足够的警醒和反思:我们的城市建设是否太急功近利?我们的城市规划是否存在不科学的地方?我们的防灾措施是否到位?我们的应急预案是否完备?如果这些疑问能够事先得到肯定的答案,我们今天也许就不用面对如此惨烈的损失。其实我们都乘坐在同一条船上,没有谁比谁有更好的运气。正视灾情、反思失误、吸取教训,但愿这些逝去的人不会白白失去生命。

[经济半小时]寻找贾晓涵(20120724)
责任编辑:张晓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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