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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田勇:对温州银行业贷款不良率飙升现象的思考

发布时间: 2012年08月18日 15:16 | 进入复兴论坛 | 来源: 金融时报

  今年上半年,温州银行业资产质量下滑,温州市银行业不良贷款率升至2.69%。历史数据显示,2011年6月,温州银行业不良贷款率为0.37%,系全国银行业不良贷款率最低的地级市;到今年2月末,温州银行业不良贷款率又快速升到1.74%,3月末为1.99%,4月末为2.27%,5月末为2.43%,6月末为2.69%。

  温州问题表面上看起来是高利贷化,民间资本“热钱”化,但是背后实际上是实体经济的空心化问题。当前实业空心化有四大表现:一是大量企业面临生存困境;二是大量做实体经济的企业从实业平台取得的融资流向非实体经济领域;三是民间资本游离实体经济变成炒资产的游资和“热钱”;四是企业精英大量移民或外迁,实体经济发展的要素严重流失。根据浙江省银监局发布的一份调研报告表明,浙江局部地区受产业空心化和资本虚拟化趋势影响,民间借贷相关信用违约风险正向银行体系蔓延。温州地区接受调查的170家涉及银行授信的企业中,因介入产能过剩行业和房地产等投资投机领域、涉足民间借贷等导致信贷资金出现风险的超过70%,其中90%的贷款反映为不良。

  2012年上半年浙江省经济运行情况调研数据显示,温州市3998家规模以上工业企业中,今年已停产企业有140家,产值同比下降企业有2776家,下降面达57%,60.43%的规模以上工业企业出现减产停产。甚至有不少企业反映,在生产经营中遇到的困难比2008年至2009年国际金融危机期间的更大、更持久,小微企业去年以来面临的困难正向大中企业传导。很长一段时间,温州经济主要依靠粗放式的劳动密集型产业带动,然而随着近年来人民币升值,劳动力和原材料价格大幅攀升,温州经济走到了产业升级的关口,不少企业选择了外迁,带走了大批资本。而在浙江地区的普通加工型小企业生产的产品普遍科技含量不高,一旦出口订单减少,企业就开始亏损销售。在2007年间,不少企业就已经出现了资金链紧张的危机,其销售收入和成本不匹配,导致部分企业的盈利支撑不了财务成本。

  2009年至2010年间,浙江地区的普通加工行业为了获取生存空间,利用当时国家信贷投放过快、银行融资便利等条件,把大量资金投入到容易赚钱的行业,一是投资房地产,二是对即将IPO的企业做股权投资,三是向煤炭、铁矿等资源型行业投资,由此陷入恶性循环。特别是近些年发展迅猛的房地产行业,发展到最后,很多温州企业维持一定规模的实业生产不再是为了那一点微薄的利润,而仅仅是为了通过做规模来获取地皮和相应比例的银行贷款,再把这些资金和资源投入到房地产业获取利润。在这样的环境下,多家实业公司共同发起的中瑞财团最后成为大号的炒房团也绝非偶然。而在去年银根收紧的情况下,浙江地区的不少企业通过民间借贷甚至是高利贷融资,由此也导致民间融资的利息节节攀升,再加上这两年房地产调控力度不减,房价继续走低甚至暴跌,这些企业负债成本加重,资金周转困难,而这种危机传导到金融体系的具体表现就是今年上半年新增不良贷款持续上升。

  人民银行温州支行2011年7月公布的《温州民间借贷市场报告》显示,温州民间借贷极其活跃,89%的家庭及个人和59.67%的企业参与其中,规模高达1100亿元。然而,在上述1100亿元民间借贷资金中,没有进入生产投资领域的资金高达40%。在民间借贷繁盛的温州等沿海地区,高利贷已是历史久远的产物。

  随着近年来房地产调控而高利贷利润走高,藏富于民的温州人的闲置资本逐渐从房地产投资转移到民间借贷上。由于收益丰厚,通过将自有房产抵押贷款,然后将资金进行民间放贷以获取利差的现象在温州相当普遍,其隐含的风险也成倍增长。

  目前,因产业空心化和资本虚拟化带来的民间借贷危机正向银行体系扩散,催贷之风也很快席卷了温州民企之间庞大的互保圈。互保联保模式,一直以来被认为是行之有效的控制温州中小企业贷款风险的模式,曾经备受民企的推崇。具体来讲,由于浙江从事实体经济的民营企业尤其是中小企业,可抵押物一般较少,银行为了控制风险,往往要求企业追加担保单位或者企业法人个人无限连带责任担保。但是这种曾经备受推崇的风险控制模式却在一夜之间引发了捆绑式的链条危机。导致浙江民企不良贷款率上升的原因主要是担保网络出现断点,即有些企业出现了问题。比如浙江天煜建设有限公司因非法集资被法院立案,使得为其互保、联保的上百家企业受到牵连。这种互保“断点”不止天煜一家,由一家企业出现问题造成关联企业脱保,使得相关银行担心贷款风险而采取收贷行为,同时引起其他银行仿效而进行跟风收贷的现象比比皆是。在较好的经济形势下,企业整体发展势头良好,互保与联保能够做到有效地风险防控。但是,如今面临着经济下行的压力,税收、原料价格、用工成本等都可能成为压倒企业的最后一根稻草。在这种情况下,银行更加重视资金风险,盲目收贷和跟风收贷导致风险蔓延,使得企业的资金周转越来越困难,有些企业利用民间借贷以图缓解暂时的资金周转困难,却不料民间借贷的高利率使自身陷入更大的危机之中,导致银行的贷款不良率大幅度上升。

  目前首要的问题是把局面稳定住,防范危机进一步扩大。要加大对问题企业的治理工作,通过设立一道“防火墙”,比如尽快对这些问题企业进行资产重组,以减轻这些问题企业给银行和互保圈的其他企业带来的压力。其次,银行应对企业的还贷能力进行有效的评估,不能盲目倚仗互保联保等转嫁风险的方式。最后,针对温州实业的空心化问题,当前应进一步落实温州金融综合改革和“新36条”的相关政策,同时大力推进企业“走出去”,缓解中小企业困境,切实解决中小企业融资难问题,拓宽民间资本投资渠道,促进我国民营经济健康发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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