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财政悬崖:盖特纳的最后一战?

发布时间: 2012年11月18日 11:27 | 进入复兴论坛 | 来源: 经济参考报

  一年有余的美国选战喧嚣归于沉寂。乍看白宫依然是奥巴马主掌、参众两院依旧由民主及共和两党分治,似乎没有太大改变,经济也依旧是美国人最大关注点。

  对成功连任的美国总统奥巴马来说,“财政悬崖”将是其未来四年的第一战,但对可能投身华尔街的盖特纳而言,这可能是其财长生涯的最后一战。

  去留之间

  白宫发言人卡尼9日表示,盖特纳已经表示,将留任至(总统)宣誓就职之后,“很明显,他将是所谓‘财政悬崖’谈判中的核心参与者”。

  2008年全球金融危机爆发时,盖特纳正担任纽约联邦储备银行主席。从那时起,直至奥巴马就任总统后出任财长,盖特纳一直处于应对金融危机的“第一线”,并成为奥巴马经济刺激政策的主要执行者。但正因如此,在金融救助计划出现纰漏,经济复苏形势严峻,特别是失业率屡创新高的背景下,盖特纳总是充当奥巴马的“人肉盾牌”,替总统先生挨骂。

  在重重压力之下,盖特纳也曾言退,就像其他左膀右臂一样。先是白宫国家经济委员会主任萨默斯以及白宫行政管理和预算局局长欧尔萨格辞职,后有白宫经济顾问委员会主席古尔斯返回芝加哥大学任教。华尔街于是猜测盖特纳还能干多久,并将摩根大通首席执行官杰米·戴蒙等人列上了后备名单。

  在去年协助奥巴马协调白宫和美国国会的关系并获准上调国债额度上限后,关于盖特纳的离任传闻充斥着华尔街。美国彭博新闻社曾援引三名知情者为消息源报道,盖特纳向白宫官员表明,“他正考虑离开政府”。报道还说,盖特纳告诉助手,他需要暂时卸下公职,休息一段时间。

  意在连任的奥巴马显然不会答应,在他的挽留之下,盖特纳最终决定坚守岗位,成为奥巴马经济团队中的“活化石”。美国当地的一篇分析文章说,随着奥斯泽格、罗默和萨默斯等人先后出局,奥巴马经济团队的重心将向盖特纳倾斜,后者在美国经济政策的制定过程中起到了更为重要的作用。

  但有关盖特纳离职的传闻并未绝迹,他本人的态度也逐渐向华尔街的猜测靠拢。从“我一直都很忙,没有多少时间来考虑这个问题”,到“将在合适的时刻做出这一决定”,再到“我相信他(奥巴马)将会优先选择另外一位财政部长”,这位奥巴马经济团队中坚守到底的铁杆人物,终于要为自己的未来打算一下了。

  在本次大选之前,盖特纳本人在接受美国媒体采访时,对挂冠而去毫不避讳,甚至暗示奥巴马赢得大选之日,就是他告别财政部之时。尽管白宫发言人卡尼9日没有说明盖特纳将留任至什么时候,并拒绝回答盖特纳是否会在减赤方案谈拢后离开,但分析人士认为,盖特纳实际上去意已决,是时候为美国再重新物色一位新财长了。

  最后一战

  9日,一封来自白宫的电子邮件进入大批民众的邮箱,标题是“接下来是什么?”正文言道,“接下来的53天尤为重要,华盛顿只有这点时间来防止1.14亿美国中产陷入增税负担,也只有这点时间来找到控制赤字的正确方法。”13日,美国国会议员结束大选后的短暂休整返回华盛顿,迎接他们的就是迫在眉睫的“财政悬崖”问题,美国总统奥巴马定于14日至16日分别与企业界高管、工会领袖和两党代表会面,为解决“财政悬崖”问题进行最后斡旋。

  “财政悬崖”由现任美联储主席伯南克最先提出的,简而言之就是税赋增加和开支削减同时迫临,使得财政赤字犹如跌落悬崖般骤降,但同时将美国经济拖入“二次衰退”。话说美国民主、共和两党去年达成协议,将联邦政府公共债务上限在原来约14.3万亿美元之上增至约16.4万亿美元,但附加了一个10年期的政府开支削减计划。若两党不能在年底前就如何削减政府开支、降低预算赤字达成新的协议,将触发所谓的“自动减赤机制”于明年1月启动,而未来10年削减的约1.2万亿美元将由民主、共和两党各自支持的政府开支项目分摊。由于此举将重创美国经济,伯南克便将这种最为糟糕的结果比喻为“财政悬崖”。

  一方面,由前总统小布什开始签署实施的减税措施将于今年12月31日到期,若国会两党谈不拢一揽子协议,意味着几乎所有美国人的税赋明年伊始就将增重,连锁反应就是影响消费,对本就复苏乏力、素以消费占比超过七成的美国经济而言恐怕是一记重拳。另一方面,减税必须与减赤搭配来谈。如果国会两党仍无法达成预算协议,自动减赤机制将于明年初启动,联邦政府就将被迫削减开支,最有效也最富争议的就是该如何从国防开支和社会保障两大领域开刀。

  白宫发言人杰伊·卡尼13日说,奥巴马将携最新预算提议着手与共和党人谈判,打算今后10年间针对企业和富人增税1.6万亿美元。这一数字相当于国会众议院议长、共和党人约翰·博纳在2011年债务上限谈判期间所提增税额度的两倍。奥巴马的2013年预算案寻求在今后10年减债4万亿美元,包括已经生效的1.1万亿美元政府机构支出削减。除增税,奥巴马提议削减3400亿美元医疗保健项目支出以及借助结束伊拉克和阿富汗战事削减大约1万亿美元。

  尽管共和党人提出新的增加财政收入方案取代富人增税,却没有给出具体的增收目标。参议院少数党、即共和党领袖米奇·麦康奈尔支持博纳的提议,警告奥巴马不要表现过火。麦康奈尔13日提醒,奥巴马增税1.6万亿美元的提议今春在国会未能得到任何支持。

  美国媒体的分析认为,美国国会有可能同意推迟削减开支和延长税收减免政策,从而让新当选的总统和国会有时间在明年年初解决预算问题,避免经济灾难的发生。摩根士丹利对其客户的调查发现,有60%的受访者预计国会将采取缓兵之计,只有7%的人预计国会将把经济推下悬崖。《华盛顿邮报》与皮尤研究中心联合民意调查显示,超过60%的美国人认为,如果两党不能在年底前达成预算协议,将对美国经济产生全面负面影响。届时,90%的美国人将增税,其中最富阶层税率最高。另外,一旦谈判破裂,53%的美国人倾向于责怪国会共和党人,29%将迁怒于奥巴马。

  此外,国际社会越来越担心美国“财政悬崖”可能产生冲击全球经济复苏的外溢效应。国际货币基金组织(IMF)警告说,如果美国的立法者不能尽快消除“财政悬崖”威胁,并提高债务上限,美国经济可能再度衰退,并对世界其他地区产生“破坏性”的溢出影响。而二十国集团(G20)轮值主席国墨西哥央行副行长拉莫斯·弗朗西亚日前在G20副财长和央行副行长会议上指出,目前全球经济面临的风险主要来自欧债危机、美国的“财政悬崖”问题以及多个新兴经济体经济减速。与会代表认为这三个风险并不是孤立的,而是牵一发动全身,相互影响和制约,这也增加了世界经济形势的复杂性。

  去年,身为财长的盖特纳帮助白宫与共和党主导的众议院就提高国债上限和削减财政赤字等议题达成共识,被一些共和党人视为“公道人”。因此,在本次针锋相对的谈判中,盖特纳被寄予厚望。

  盖特纳13日在出席一场媒体活动时表示,奥巴马总统不愿延长布什减税政策,以换取对年收入超过25万美元的家庭设置减税限额,“我看不出不提高税率的话该怎么办,有什么现实可行的办法”。盖特纳表示,“在过去几天里,越来越多的人意识到我们必须要向高收入美国人征收更高的税,这一迹象令人鼓舞。没有人愿意让美国经济跌落财政悬崖并将经济受到伤害”,“共和党也乐于达成协议”。

  为了应对最糟糕的局面发生,由盖特纳主导的美国财政部10月31日在声明中表示,如果美国联邦政府触及当前公共债务上限,美国财政部可以采取一些临时性应对措施使得联邦政府运营至2013年初。“财政部有权行使一些非常规的手段,给予国会更多时间采取行动。”声明说。

  谁来接任

  围绕盖特纳的继任者,一些媒体推测,现任白宫办公厅主任的“预算高手”雅各布·卢是热门人选。有分析称,雅各布·卢曾任欧巴马与克林顿总统时期的白宫预算办公室主任,任命他担任财长有助于政府向金融市场传达信息。不过,卢在代表白宫与国会协商调高举债上限时,曾与共和党议员闹得相当不愉快,部分共和党幕僚表示,与盖特纳和比尔戴·利(前白宫办公厅主任)相比,卢并未扮演建设性的协调角色。在众议院仍由共和党掌控的现实环境之下,奥巴马更需要能跨越党派鸿沟的得力助手,而不是一个“火药桶”。

  前民主党籍总统比尔·克林顿的白宫办公厅主任厄斯金·鲍尔斯也是潜在的热门人选。此前。鲍尔斯接受奥巴马指派,与共和党前参议员辛普森组成跨党派的美国全国财政责任和改革委员会,该委员会等提出了一系列开源节流的建议,力争在未来十年内削减4万亿美元财政赤字,最后由于两党分歧过大,该委员会的建议未能达成内部共识而无法提交国会。

  鲍尔斯今年8月在《华盛顿邮报》撰文指出,美国需要开展平衡的全面财政改革,从而确保关键领域内的投资以促进经济增长,并给政府增加新税源。鲍尔斯指出,美国两党同意在未来十年内削减超过1万亿美元的国防和国内其他项目开支,这只是削减美国财政赤字的第一步。美国若要开展有效的财政改革,需要在未来十年内至少削减4万亿美元的财政赤字。美国全国财政责任和改革委员会努力失败的经历表明,为了削减美国的财政赤字,应当要全方面考虑开源和节流的所有可能举措,如果继续捍卫两党各自的利益关切而避免采取必要行动,减少财政赤字将难以奏效。

  此外,克林顿政府副财长罗杰·奥尔特曼和知名社交网站“脸谱”公司首席运营官、曾在财政部供职的谢里尔·桑德伯格也被列在候选财长的名单之上。

  无论是成为替盖特纳的继任者,都会面对同样的挑战,如何协助奥巴马制定可行的政策,确保美国经济持续复苏。

  一方面,美国经济形势总比四年前更光明。劳工部的就业数据显示,特别是9月份和10月份两份失业率数据接连降至8%以下颇为鼓舞奥巴马一方士气。而曾是国际金融危机重灾区的美国房地产市场正在回暖。据美国联邦住房金融署10月发布的数据,房价今年8月份比7月份环比增长了0.7%,比去年同期增长了4.7%。此外,美国行业研究机构世界大型企业联合会1日公布的报告显示,美国10月份消费者信心指数涨至4年多来的最高水平,表明消费者对经济前景的看法更为乐观。另一方面,从民众期待的角度,执政者和立法者的任务难度的确比四年前更艰巨。在10日发布的大选后首个每周例行讲话中,奥巴马表示,当前工作的“首要任务”仍是在经济复苏的过程中创造就业、推动增长,其实现途径在于鼓励企业增加就业岗位,增强职业教育培训,加强基础设施建设投入、发展创新产业和新能源来扩大就业。作为奥巴马经济团队的核心人物,不知盖特纳的继任者是否做好了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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