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广东养老金巨额结余秘密:农民工放弃养老权益

发布时间:2012年03月23日 08:26 | 进入复兴论坛 | 来源:第一财经日报 | 手机看视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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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去年深圳共有439.97万人参加基本养老保险,而退保人数竟然高达83万人。根据现行政策,企业为农民工代缴部分只能留在原地,这意味着一年里退保人就把8亿多元贡献给了地方社保。” ]

  如果要寻找广东省养老金巨额结余的来源,毫无疑问,每年如候鸟般在内陆和广东往返迁徙的农民工,是其中的最大功臣。

  据《第一财经(微博)日报》记者调查,之所以出现上述情况,离不开曾经在广东打工,后来又离开广东的农民工群体退保的贡献。

  对于这些农民工而言,退保只能退个人账户部分,而单位缴费部分,则大部分进入了共济金,而这便是养老金巨额结余的来源之一,数据显示,2007年,深圳市439.97万人参加基本养老保险,而退保人数高达83万人。作为外来农民工流入大省,广东省养老金结余全国第一便不再意外。

  即便2010年1月1日之后,《城镇企业职工基本养老保险关系转移接续暂行办法》出台,但由于跨省转移接续十分麻烦,大部分离开广东的农民工仍然只能选择退保。巨额养老金结余背后,亦是对农民工的不公平。

  广东巨额结余养老金

  据本报记者梳理,相比于此次签署委托投资协议的1000亿元养老金结存数额,事实上,这不到广东省养老金结存总额的三分之一,而广东的社保基金收入和结余总量已多年居于全国首位。

  《羊城晚报》去年底报道,广东省人社厅相关负责人表示,截至2011年12月,广东省的社会保险基金结余已经超过4400亿元。2011年前11月,广东社保基金结余1100亿元,约为2010年的2倍。

  按照养老保险基金一般占社保基金结余总额70%~80%计算,预计目前广东养老金结余滚存超过3000亿元。而去年国家企业职工养老金结余1.9万亿,按此计算,广东养老金结余约为全国的16%。

  如果按照2010年各省结余数据,广东养老金结余数为2471亿元,约占全国15365亿元的16%,而第二名的江苏为1271.83亿元,仅及广东的一半。

  而在去年底举行的2011年度“广东社会保险高端论坛”上,广东省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厅副厅长林应武介绍,目前全省城镇基本养老参保人数分别达到3744万人。而去年4月,江苏省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厅办公室主任相伯伟表示,截至3月底,该省基本养老保险参保人数分别达到了1521万人。广东城镇职工基本养老参保人数为江苏的2倍多。

  外来工贡献

  广东城镇职工养老金结余数在全国的比重以及相比第二名的优势都是遥遥领先,如果参考其人口总数和经济总量在全国的比重,其问题就更加显眼:为何广东的企业职工养老金结余如此之多?

  “这是广东的一个特色,同时也是中国经济进程中产生的一个特色。”华南农业大学劳动和社会保障系主任张开云告诉本报记者,广东养老金结余很大一部分来源于外来工。

  “没有他们的话,我们在职人员和退休人员的抚养比可能就很大。但是由于有外来工的加入,我们的抚养比就相对较小。”张开云说。

  中山大学社会保障研究中心副教授彭浩然也告诉本报记者,广东是外来人口流入最多的省份,外来人口在广东总人口中占比很大。而且,广东这几年也十分重视扩大养老保险覆盖面的工作,取得了不错的进展。“广东打破了户籍等方面的限制,将很多外来人口都纳入社保。”

  对此,张开云也认为,广东在几年前就开始要求“五保同征”,而不能随机选择只缴纳部分保险,所以养老金缴纳的比例也比较高。

  一方面是参保人数多,另一方面则是参保年龄结构相对年轻。中山大学社会保障研究中心主任申曙光教授说,广东的参保年龄结构年轻,目前大部分人都还处于缴费状态,而没有进入养老状态。“缴费的多,领钱的少。”

  第六次全国人口普查数据也显示,广东省常住人口为104303132人,其中 15~64岁人口为79645606人,占76.36%。人口流动方面,户口登记地在其他县(市、区)且离开户口登记地半年以上的人口为31281654人,占常住人口的30.00%,其中属于省外的为21498798人。

  养老金结余退保通道

  广东省财政厅厅长曾志权去年5月指出,2010年末,全省参加企业养老保险在职职工增长19.46%,养老保险参保职工人数继续位居全国首位。除了各级地税、人力资源社会保障部门加大扩面力度外,主要因为:一是2009年受国际金融危机影响同期基数较低。二是国家停止了农民工退保政策,参保人员中低年龄段职工增多。三是东莞市从2010年1月起将农村(居)养老保险并入城镇企业职工养老保险。

  以2010年1月1日国家新出台的《城镇企业职工基本养老保险关系转移接续暂行办法》,规定养老关系随人流动,以保障养老缴费与养老权益挂钩为界限,在此之前,由于跨省转移接续十分麻烦,大部分离开广东的农民工只能选择退保。

  比如在2008年金融危机之后,很多外来工离开广东返乡,这部分人只能选择退保。但是,退保只能退个人账户部分,而个人账户部分主要是个人缴费,单位缴费部分大部分进入共济金。

  这也意味着,退保员工实际上只是领走自己缴的钱,没有享受到社会保险制度的应有利益,这样,退保人退休时会因缴费年限不够,难以在退休时享受养老保险待遇,养老权益遭受损失。

  而在东莞和深圳这样的城市,其人口结构的年轻特点更为明显,深圳甚至被很多人称为没有老年人的城市。

  2008年3月,深圳市年底退保潮也曾被媒体披露并引发热议。当时,时为全国政协委员、黑龙江省政协副主席何小平表示,“去年深圳共有439.97万人参加基本养老保险,而退保人数竟然高达83万人。根据现行政策,企业为农民工代缴部分只能留在原地,这意味着一年里退保人就把8亿多元贡献给了地方社保。”

  不公平与隐患

  “这部分人的统筹部分都留在了广东,他们等于放弃了自己未来的养老权益,这也是现在广东养老金结余比较多的一个原因。”张开云说。

  北京大学光华管理学院学者章铮则在接受本报记者采访时表示,以深圳为例,本来就是新兴城市,交钱的多,领钱的少,再加上农民工大量走掉,留下不少基金。这背后当然是很大的不公平。

  尽管国家出台了跨省转移接续的办法,但在现实操作中,出于地方和部门利益,在社保转移接续的实际操作方面,仍存在很多不便,很多外来工仍选择将自己的养老金留在广东。

  “这实际上也是一个隐患,就是那些没有转走的人,当若干年后,未来如何给他们兑现。”张开云说,虽然没转走的部分对现在广东养老金结余起到贡献作用,但未来如果实现全国统筹后,反过来可能是一种压力。

  而虽然现在广东养老金结余遥遥领先,但也存在不少隐患。申曙光认为,现在广东收得多,结余得多,但以后的负担也会比较重。为了应对以后出现的老龄社会的压力,广东必须努力做好养老金的保值增值工作,所以养老金入市是很重要的一个举措。

  例如,在基金收益方面,去年5月广东省财政厅的相关报告显示,按照现行政策规定,广东省社保基金只能存银行和购买国债,基金年收益率在3.5%左右。而同期广东居民消费价格指数则同比上涨5.5%,社保基金的收益率明显低于同期通货膨胀率,已呈现隐形缩水。

  章铮认为,现在的这种养老金管理制度对于农民工来说,某种意义上也是一种掠夺。

  章铮表示,因为农民工的流动性非常高,很少有在一个城市待满15年。对于老一代农民工来说,他不是很在乎这个,因为他反正在城市也没有准备待很久,差不多就回农村养老了。而新生代农民工不一样,他们开始考虑是否在城里定居。这个时候,有没有养老保险、养老保险能否顺畅转移接续就很关键了。

  也是因此,早在五年前,章铮等学者曾经提出过一个建议,建议农民工在某个城市如果缴纳养老保险15年,就可以给他落户口。

  “这样的主要目的是鼓励农民工稳定就业。我们曾经做过一个研究,就是农民工在多大程度上可以在城市定居下来。这些研究都有一个共同的假设,就是农民工享有养老保险。”章铮说,“无论他曾经在多少个城市工作过,最终在退休之后,他能够享受到养老保险。这个因素如果没有的话,农民工就更加不可能真正市民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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