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话》:解放新闻出版生产力

2010年02月23日 14:14  近期报道 我要评论

  

2009-04-09播出   解放新闻出版生产力

 

 

柳斌杰 新闻出版总署署长:
王波明 中国证券市场研究设计中心总干事:
谢寿光 中国社会学会秘书长:
许耀文 银行证券传媒分析师:
谭跃 凤凰出版集团董事长:
陈天桥 上海盛大网络董事长:
李国庆 中国书刊业协会副会长:
任慧英 北方联合出版传媒(集团)公司董事长:
张佩清 凤凰出版集团副总经理:
聂震宁 中国出版集团公司总裁:

 

 

主持人 陈伟鸿:
    谢谢各位的光临,也欢迎电视机前的各位收看我们今天的《对话》节目。
    也许大家都还记得,在今年2月底的时候,温家宝总理在和网友在线交流的时候,他提到了自己的一个心愿,他希望能够倡导全民读书,因为他觉得读书不仅可以给我们带来力量,而且还能带来安全,带来幸福。
    确实呢,读书跟我们每个人的学习、生活,甚至是未来都是息息相关的。但是我想大家也许常常会问这样一个问题,我们究竟如何才能够读到更多的好书、好杂志,好的新闻出版物呢?事实上这个问题也一直都萦绕在今天邀请到现场的这位嘉宾的脑海当中。在今天的节目里,让我们和他一起找寻答案。
    好了,让我们用掌声请出今天《对话》节目的嘉宾,来自新闻出版总署的柳斌杰署长,掌声欢迎。
(鼓掌)
    欢迎您,柳署长,您好。
柳斌杰 新闻出版总署署长:
    您好,大家好。
主持人:
    我们今天特别提到了温家宝总理的一个心愿,让全民都来读书。我特别想知道,他的这样一个心愿对于咱们新闻出版总署来说是一份压力呢,还是一份动力?
柳斌杰:
    国家领导人希望我们建设成为一个学习型的国家,我们的公民成为一个有很高素质修养的这样的公民,那么倡导读书,这是一种推动力。那么同时也是一种压力,作为新闻出版业,如何为公民的读书提供精品力作,能够影响我们这一代,甚至几代人的精神文化产品,这确实不是一个简单的事情。
主持人:
    在4月6号的时候,大家也看到进一步推动我们新闻出版行业改革的《指导意见》也出台了,这个《指导意见》和您刚才提到的这个愿景之间是不是有着必然的一种联系?
柳斌杰:
    我带来一份《意见》,可以送给你看看。
主持人:
    谢谢,这是最新公布的《关于进一步推进新闻出版体制改革的指导意见》。
柳斌杰:
    目前我们正在出现了全球性的金融危机,那么需要保增长、保民生、保稳定,那么出版业在这个里面发挥着重要的作用。不仅给大家提供精神动力、智慧、力量,本身也是发展的一部分,也是产业的一部分,当然有这个社会责任。
    再一方面,我们现在的体制、机制不能完全适应新闻出版业发展的需要。从国际上大型的传媒集团比较,我们的竞争力、影响力远远是不够的。那么处在这样的一种情况下,我们有很大的压力。尽快使我们的出版传媒能够走向市场,实现产业化的发展,做强做大,成为世界新闻出版市场一种有力量的竞争者,占领国家市场,这就是我们摆在面前的任务,所以我们出台这个改革的措施。
主持人:
    那在今天的《对话》节目当中,我们就和您、和在座的各位,一块来关注我们新闻出版行业改革的进程,包括改革的未来。
    那我们掌声请柳斌杰先生入座。来,有请。
柳斌杰:
    好,谢谢。
主持人:
    我们的话题就从这个《指导意见》说起。
柳斌杰:
    这个《意见》实际上是我们30年新闻出版改革探索的一个总结,主要是讲了目前改革八个方面的任务。那么这八个方面的任务说起来也很简单:增强公益性的新闻出版单位的获利,加速经营性的新闻出版单位的转企、改制,实现产业的重组,培育市场竞争的主体和战略投资者,调整产业结构、产品结构、企业结构,再就是要培育统一开放、竞争有序、健康繁荣的市场体系,还有一个就是要解决我国文化“走出去”的动力,还加了一个政府行政体制的改革与企业、事业单位的改革同步进行。
主持人:
    这个改革是不是也已经在我们新闻出版总署内部开始了?
柳斌杰:
    新闻出版总署本身应该是很早就开始了自身的改革,我们是在中央部委第一个实现政企分开、政事分开、管办分离的单位。
主持人:
    干吗要把它分开,不分开您原来权利更大,管起来更容易?
柳斌杰:
    自然是这样,就是从传统的行政管理的观念来看,不分开,当时我们在京的单位人数有几万人,是中央机关审批项目最多的单位之一,除了发改委、财政部,差不多就是新闻出版总署了。
主持人:
    比如说我要申请办一件事情,如果拿到当时的你们的部门去盖章,大概可能需要盖到多少个章?
柳斌杰:
    比方说你这个报纸要加印一页,你要改一个名称,改两个字,这可能需要的时间一年半载的时候。这样不适应市场的需要,比方说你“五一”节要办一个增刊,结果我批下来以后“十一”来,你怎么办呢。
主持人:
    彻底耽误事了。
柳斌杰:
    这就要进行改革了,所以我们最早从五年前就(开始)比较大的改革。我们聂总就是中央出版社的代表,当时就是总署直属的出版社的社长,他就是剥离出来的,第一批出来的。
主持人:
    改革了之后,我的报纸同样是需要提出申请,我要增印一张,那么这个时候我大概需要花多长的时间?
柳斌杰:
    现在不需要时间了,报社自己决定了。审批事项从100多项减到了现在的40多项,权利全部下放了,就是把权利型的政府变成一个服务型的政府,我们是坚决的做到了。

(广告)

主持人:
    在金融危机呼啸而来的时候,很多行业都受到了非常多的影响,但是大家看到的新闻出版业却是逆势上扬。很多人觉得这不是发展得好好的吗,为什么我们还要再进一步地提出《指导意见》?
柳斌杰:
    我们对全年出版的选题进行了总的分析,那么今年全年下来也增长在20%左右,确实是很好的形势。但是这是一个低水平的问题,不是一个高水平的发展。
主持人:
    您所谓的低水平是指什么?
柳斌杰:
    低水平就是我们整个的行业同我们现在这个经济体制来比较不相适应,同我们人民群众对精神文化产品的需求来说不相适应,那么同国际上比较更不适应,我们缺乏有影响力、有竞争力的精品力作。比如说像前南斯拉夫这些地方,分离出去的小国,一年人均图书,平均图书14本,我们现在仅仅是5本左右的水平。国际上发达国家的报纸每千人(拥有)日报平均量有200多份的、100多份的,我们现在才70多份。
主持人:
    我在之前找资料的时候看到了这样的一个数字,2008年,我们国家新闻出版产业的整体总产值大概预计会超过8500亿元。这个8500亿元是一个什么概念?
柳斌杰:
    8500亿元的概念跟你简单说,就是跟我们现在的汽车的产值是一样的。那么在国民经济里面来说,应该是占到百分之二点多的份额。
主持人:
    那这个数字是您满意的一个数字吗?
柳斌杰:
    是不满意的。美国大口径的版权产业,包括软件业,什么电影、出版、工艺、外观的设计,这一类有版权的产业,美国实际上是占了33%,它是它的产业里面的第一大,超过了它的航空、航天、汽车,所以我们占的比例太低了,与我们发展的要求不相称。
主持人:
    您说到的这一点可能我们在场的各位都是深有同感,8500亿总产值当中,有多少是你们创造的,你们怎么来看我们新闻出版这个大蛋糕?
王波明 中国证券市场研究设计中心总干事:
    我想讲另外一个数字是,就媒体所依赖的一个广告市场的环境已经达到了大概4000亿的水平,已经变成美国之后的全球第二大市场。每年的增长速度还都是能超过国民经济生产总值。在没有改革前,就是在目前这种体制状态下,已经是呈现了非常大的活力,在这个时候推出《进一步推动新闻出版业的指导意见》,我相信这个行业可能更加具有活力。
谢寿光 中国社会学会秘书长:
    可能你那个数字里头,因为现在有不同的说法。
主持人:
    不同的统计方式。
谢寿光:
    对,不同的统计方式。社科院也是星期一刚刚发布《2009年的文化蓝皮书》,中国文化产业发展的总的规模。总共现在我们可以说是整个规模占7000亿左右,占我们整个国民经济总值里头只有2.6%。但是像比如说在美国,它整个占的比重到了12%,那么就是捉从数据上来看,它给我们一个巨大的增长空间。
柳斌杰:
    他们那个计算里面没有算制造、加工过程的这一部分,因为印刷业、复制业也在我们管(的范围)。
许耀文 银行证券传媒分析师:
    但是从过去几年的数据来看,因为目前可能还是需要一些成长的推动力,那增长主要是在价格的增长这一块。
柳斌杰:
    再举一个例子,像埃及这样的国家,19年前就开始了“家庭书屋”的建设,每一个人的家庭由总统出钱给你建立了书屋,保证一年每一个人有200本书来读。我们现在建设的是“农家书屋”,是一个村有1500种书来读,这是发展中国家,差距都这么大。这个事大家一分析的话就知道它今后的空间还很大。
主持人:
    最近大家看到中国股市是一路上扬,对吧。去年年底上市的有一公司叫时代出版,据说从3月份开始到现在,就短短一个月的时间,它的市值可能就已经增长了40%多,和改革的大环境还是有关系的?
柳斌杰:
    中国文化产业的发展很大的障碍是体制环境的问题,不是中国人缺乏聪明才智,创造不出来像美国人那样的文化,绝对不是,而是一个体制环境。那么这次我们推进体制改革意见一出来,世界所有国家主流媒体全部大幅度地报道了。
主持人:
    让您印象最深的大标题是什么样的标题?
柳斌杰:
    大标题就是中国的文化产业发展的春天到来了,特别是非公有制的经济进入出版政策许可的(范围),英国、美国、德国、日本的报纸全部都解读了这一条。所以它看到了体制在发生变化,对这个产业有很大的发展。
主持人:
    我知道三月份的时候您刚刚出访了澳大利亚、日本、韩国回来,在和这些国家的新闻出版行业的这些官员交流的时候,他向您提出什么样的问题,您印象比较深?
柳斌杰:
    提出的问题就是什么时候让我们进入中国来搞出版、搞报纸,发达国家都是这种想法。
主持人:
    那您给他们的答复是什么?
柳斌杰:
    他是希望进入中国市场。我们的市场是开放的,我们欢迎你们进入,到中国来发展。就是在我们国家开放的这个领域里,我们也是吸收了,像我们现在在出版领域我们有版权合作,我们有52家刊物同国际上最先进的刊物合作,凡是世界知名的品牌和中国都有版权合作。
主持人:
    对。
柳斌杰:
    这是它的进入。我们的发行市场是开放的,我们的印刷市场是开放的。当然将来我们在新媒体领域里面,比方说数字传播、互联网出版、电子书刊、报纸,这些领域他们有先进的技术,有先进的管理,我们还继续可以合作。
    那么什么不开放,这个我在跟他们讲的时候就说,我们电视的发布权是不开放的,出版也是一样的,不管你是新媒体的产品还是传统的产品,必须通过国家允许的有资质的单位去出版。
主持人:
    无论未来是在国内,还是在国际市场,中国跟外国新闻出版行业的人和企业,将会有越来越多的融合和合作。
    那在座的各位,你们在和国外的这些同行打交道的时候,如何来评判一下他们的实力和我们的实力?
谭跃 凤凰出版集团董事长:
    2004年的时候,国外市场对中国文化的需求很小,在谈合作的时候基本上谈不拢。但是这两年的变化已经是非常明显了,比如说世界著名的阿歇特出版公司,他是主动上门来找我们谈的。我们比较适应那种一开始搞一个战略框架,他们比较习惯于从单项目开始,逐步逐步地再把口子拉大。所以现在我们跟阿歇特已经逐步地展开从项目到资本层面的合作。谈判已经有阶段性的成果了,他的承诺是他在全球的网络向我们的图书开放,这样可以实现我们中国走出去比较实实在在的一条路径。
陈天桥 上海盛大网络董事长:
    在数字媒体的这个行业里面,我们和国外的企业是同一条起跑线。我们可能看到很多传统的出版集团,他们可能面临到的巨大的内容压力、分发压力,因为出版业,传统出版业已经是成为一个有一定垄断,有一定的市场的、规模的领先者,但是对新媒体来说这是一个巨大的机遇。
观众1:
    我想请问一下,如果出版行业真的能够在中国发展起来,那么对于我们普通老百姓来说,它的影响会有多大?
柳斌杰:
    谁家孩子不读书,那么读书离不了这个行业,哪个公民不想了解新闻,新闻就离不开新闻传媒这些载体,丰富传媒载体,能给更多的人及时、快捷地提供各种新闻信息,这是现在社会信息离不了的。最直接的一个是能解决一部分的就业问题,像我们整个新闻出版行业现在从业的人员已经1100万。
谭跃:
    你看我们建一个1万米的书城,可以提供200到300个就业岗位,今年我们的规划是建10个书城,平均下来大概能提供1000个工作岗位。就我们一个地方性的集团,不算大,虽然前两年经过改制分流以后,人数减少了5000人,但是现在提供的就业岗位就是10000个。
    再比如讲,我们的印量(订单)给的印制厂,就是印刷厂,达到100家,这100家的工人大概是2万人。再一个,我们需要的纸张,我们每一年需要纸张来源于15家,这15家就是8万人,这样对就业也是起着支撑的作用。
李国庆 中国书刊业协会副会长:
    我想改革新闻出版产业发展,让消费者读者最受益的就是便宜。
主持人:
    便宜了。
李国庆:
    你以后可以到盛大文学网、到当当网,还可以免费阅读一部分,还可以花两块八就可以阅读一本书了。所以这个我觉得可能对消费者最关心的。
王亚非 时代出版传媒集团有限公司董事长:
    我在时代出版担任董事长。我在想最实惠的,股票上涨对股民是最好的事情,所以文化产业也能上市,也能有好的股票,应该说得到最实惠,谢谢。
主持人:
    这么美好的前景就摆在我们面前,我们要去实现它一定不是一条坦途,一定会经过很多的障碍。也许很多走在路上的这些改革者他们都有体会,包括我们希望改革的这些人,也许都会提出自己的一些困惑。我们不妨从江苏凤凰集团开始。

(广告)

柳斌杰:
    他们拿出来了几亿的资金和海南岛实行了重组。我最近到海南岛去,海南省委省政府非常满意,完全改变了海南岛图书发行的网络市场结构,给人民带来了好处。
谭跃:
    署长提到了海南,海南整合应该讲是比较成功的。我们看中的主要不是经济利益,虽然去年8个月以后它的销售利润就增长了15%,但是我们更看重的是介入到当地的文化的建设,同时获得一张网络,等待今后的回报。下一次整合就是适应市场经济的要求了,就是集中度的问题。但是我们在具体的操作当中普遍感觉到,这个事情很难谈。
主持人:
    难在哪呢?
谭跃:
    某一个省,比如说我们一开始,2007年已经达成了一个协议,双方都很高兴,但是最后一扯,他有一个前提,你不能够控股。那这样我企业就要算我的帐了,要不要带先进的理念去?要不要带先进的管理方式去?要不要带优质的团队去?如果这几个都不带,今后的成长又会怎么样?因为这个行政壁垒是几十年形成的,虽然大家理性认识上感觉到,你看欧美经验告诉我们跨媒体发展、跨区域发展,但是回到自己的本位的时候很难推动。《指导意见》里面我们都学习了,讲得非常明确,但是在具体的操作上我看,就是有没有推动性的一些具体的举措。
柳斌杰:
    最近中央下决心要解决这个问题,所以从中央部门、党政部门出版社开始要转制、脱钩,创造一个这样跨地区、跨媒体发展的环境。因为地方领导有的感觉到,好像别人进来了不光彩一样,说这几个小子怎么干的,那么叫别人来把你兼并了。市场经济条件下应该打破这个行政资源,各种生产要素向高地集中,最有优势的那个地方集中,应该是这个规律,我们现在这个规律还没有完全形成。按照中央的要求已经明确提了六七个大型的传媒集团,通过上市筹集社会资本。
    第二个融资渠道是我们要吸收大型国有企业进入。最近我们在策划打造的重大传媒集团,中石油、中移动这样的大型国有企业真正的资本实力要进来,因为解决这个行业长期自我滚动发展,资本不足的问题。
    第三,还和民营的资本要链接,它的市场的敏感度,它的策划的能力,它对危机处理应对的那种速度,都是我们原来这个体制所不具备的。
    这些政策推动,就会催生中国的出版传媒企业的航空母舰,能够跟国际上大型的传媒集团同场进行竞争。
主持人:
    谭先生,您觉得哪一条可能更能够解决你当前遇到的这个困难?
谭跃:
    资本的概念,这可能是一个比较中性,容易接受的观点。比如讲用一个基金的形式,它是用中间人的方式,然后来联合两边,两边心理上都比较容易接受。再比如讲……
主持人:
    就没有那种被控股的那种压抑感,是不是?
谭跃:
    对。咱保足了面子,因为中国人特别讲面子嘛。
    第二点,比如讲上市,这也是一个非常好的途径,比如我们相互置换股份,置换股份背后主要不是近期的利益,而是交换、融合相互之间的出版的资源。
王波明:
    90年代,中国在企业改革的时候,变成了一种叫翻牌体制,就是说一个企业只是说简单地从事业体制翻牌到企业体制,但是实际上经营机制还是换汤不换药的。所以我在关心,是不是这次的改革会导致,就是说真是叫换汤也换药,也就是说它真正实质的经营体制,它的整个制度建设方面,它是真正有一个,把过去的级别概念取消,把工资、人才的竞争机制能够真正地引进来,所以我想来请教一下署长这个问题。
柳斌杰:
    那么我们这次改革就要防止这一点,用你的话说,不但要换汤,而且要换药,还要砸掉药罐子。
    一,资产要真正地从党政机关,政府的事业性的资产剥离出来,所以现在国家政策里面,土地也都折价作为股份交给企业,你才有一个企业资本的基础,那么这一部分。
    第二个是要建立与公司制相结合的法人治理结构,没有股份的多元化,仍然是一股独大,那么政府或者是部门依然把它看作是他自己的钱包,他都不当你是有独立法人职责。
    第三个是政策上给他要创造依法、自主、独立经营的这个环境,这个资产交给你以后你有权处置,你只要保证我这个资产回报就可以了。
    所以这一次改革,30年以后的改革,应该是在我们中国改革开放新的历史起点上进行的改革,所以我们认为反复推敲设计前进的线路图,就是不让它有反复,像工业企业改革那样翻几次,就是要改革到位,到位到什么地方,成为市场竞争的主体,而不是一个政府的附属部门。
主持人:
    我看到李国庆先生还在沉思,我刚才就找到了我们《指导意见》当中的第五大任务,提到的就是非公出版工作室的一个健康发展,要发展新兴的出版生产力,这个似乎跟你所在的企业当当网是有关系的。
李国庆:
    关于这次的《指导意见》,你对选题公司,就是民营经济介入出版给了一个准入权。
柳斌杰:
    对。
李国庆:
    当然是通过跟国有出版,就像发布权,刚才署长讲了跟国有出版社的合作,对民营经济介入出版是一个巨大的推动力量。可以这么说,这个非常像电视台的制播分离。那么在跟国有竞争中,怎么让民营经济逐步扩大比例?
柳斌杰:
    我们现在把它定位为新兴的文化生产力,是我们出版产业大军里面重要的一支力量,我把它纳入政府帮助、引导、支持的范围以内。我们就是模仿电视、电影制播分离的这个办法,你可以生产产品,那么你通过一定的机构来鉴定你这是一个很合格的产品,那么允许你出版。
    第三就是你就在这个策划、组稿、编辑阶段,你完成这个之后,作为一个完整你的一个产品转让,通过版权市场,我们正在开设这样的服务公司,通过拍卖、转让,让它在社会上发生效益。这些措施就是使真正的生产力不空放,让它能够有一个释放的平台。
    还有一个,要建立一些出版专门性的基金,几大银行都非常积极,我们准备搞一个500亿规模的基金,专门扶持中小型,包括民营的出版业发展的融资问题。
任慧英 北方联合出版传媒(集团)公司董事长:
    在《指导意见》里面所讲述的那些原则和政策,在此之前,在我们集团已经做了充分的试点,我们是全国出版集团第一家高举着和民营出版策划公司合作的旗帜。
主持人:
    所以未来大家不需要花钱了,如果跟你们合作的话,是不是,在书号的问题上?
柳斌杰:
    共同去办了。
主持人:
    共同合作。
李国庆:
    应该说呢我生不逢时,如果早九年,他们作为上市公司,又有钱,又有政策支持,愿意看得起我们民营合作的话,我就没必要要美国人的资金。
主持人:
    原来在这个领域也有恨不相逢未嫁时的那种感受。来,我们继续寻找下一个困惑。
陈天桥:
    我们通过互联网让一批可以说本来非职业的作家和作者写作,我一直说《哈利·波特》的作者罗琳,她本来是位家庭主妇,中国最不缺的就是家庭主妇,完全可以到我们平台上写作。我们现在大概每三天,我们就会有新的一亿字的作品产生。同时,我们又通过我们的平台去分发,让用户通过每一千字两分钱直接在网上阅读,那么这种阅读,由于作家的在线写作,所以没有盗版的问题,因为这个内容在他脑子里,每天在更新,就像我们当年听刘兰芳的评书一样。
柳斌杰:
    他这个就是一种系统出版的形式,他是作者、编辑、出版、传播、读者,是在一个线上工作。
主持人:
    而且是非常,一条龙。
陈天桥:
    完全在虚拟世界,所以在这个里面实际上应该说日子过得还不错。但是我们在发展过程当中,我们很多的作者除了在网上出版以后,对于他来说,他能够成名、成家,他最重要的是能够在线下有一本油墨印刷的,闻起来很香,可以翻的一本书。但是我们基本上我们跟线下的工作室合作,或者跟出版社合作以后,第二本书,这个出版社就直接把这作者全部挖走了,我们没有版号,我们没有自己的线下的合作途径。那么,我现在这种困惑就是我不知道,署长,像我们到底该如何和这样的出版社打(交道),是我们也应该走到线下来?
柳斌杰:
    最近我正在提出,就是网络文学和传统出版衔接的问题,各种介质的出版应该是不受限制的,这个将来会走到这一步的。
主持人:
    今天我们这位证券分析师一直是跃跃欲试。
许耀文:
    现在的困惑就是,因为说A股的传媒类公司确实非常少,现在只有15家,占到总的沪深两市的市值只有0.06%,这个是非常小的一个市值。实际上我认为现在应该说是一个非常好的机会去上市,比如说现在A股沪深两市平均的动态市盈率水平大概是在十七八位左右,但是传媒类公司能达到30到40倍左右。如果上市的话确实对整个企业的激励作用是有很大的推动的,因为通过这种比较透明的薪酬机制,因为传媒企业实际也就是人是一个竞争力,那么通过这种股权激励,包括这种比较有积极性的薪酬体制,应该说对企业的发展是很有帮助的。
柳斌杰:
    你讲的这些我最看中的就是通过上市规范公司的管理体制,能够造成一个透明的社会监督的体系,这一点还不仅仅是一个钱的问题,而是一个好的机制问题。我很早就提倡上市,我给他们解释是上市公司是融资方式中最安全的一种。为什么?它有一个股市的中介,经营者不必跟投资者打交道,投资股票的人也可能是一个美国人,是一个西班牙人,可能是一个大坏蛋,也可能是一个好人,没关系,他与你没关系,他是从股市得到他应有的利益,而你的经营并不受影响,你等于拿着社会公众的钱来经营你的公司,是最安全的一种。
    现在的上市的企业都是我们从中筛选出来的比较优秀的企业,有发展前途的企业,经过了反复的审计、清产、核资、考察。像辽宁出版集团曾经在香港准备上市的那一段,没有在A股上市的那一段时间,他们上这儿来每一个销售点都要考核,你这个书卖到什么市、什么县、什么地方,因为他要考察你盈利的模式,回款的方式,能不能保证股民的利益,都做得这么严格。那么经过这样严格的审查以后,企业是可靠的。
王波明:
    那么在以前上市的企业很多都是要做出特殊的法律结构,就是说把内容和广告能够经营的分开,然后进行上市,投资人只能投到广告这块,又不能投到内容那块,所以这样的话就造成了对媒体公司有个非常奇怪的估值方式。所以我也想问,今后新闻署会不会在,就是媒体上市能够让它是直接媒体上市?
柳斌杰:
    现在我们不剥离了,像辽宁出版集团,他们的时代出版,都是整体上市,就是内容、经营、广告整体上市,这个再不剥离了,不造成产业链人为地把它分割。
主持人:
    消费者也来谈一谈,你们面对这样的一份改革,有什么担心或者困惑吗?
消费者1:
    我的问题是,也是作为一个家长的困惑,也就是现在的出版业都走上市场化了,竞争也越来越激烈,但是如果一味地追求商业利益,追求市场的占有率,那会不会出现这种情况,也就是越来越多的不健康的出版物会充斥市场?还有就是像一些色情的、暴力的出版物会泛滥?
柳斌杰:
    低俗,甚至于不良出版物的出版并非是市场化的结果,在某一定程度上恰恰是我们计划经济体制所造成的恶果。为什么呢?就是在计划经济体制下,新闻出版单位是一部分经营得很好,一部分就非常的糟糕,经营不下去了,为了生存那么就出版那些以低俗、迎合低级趣味换的取经济效益的这种情况,这是以前出现的。
    我们把企业变成一个市场主体,更主要的,要(它)独立地承担社会的责任,因为他所使用的资金并不是他自己的,造成的后果,他没有经济损失。有些地方一年换三四个主编或者负责人,他得到一把利益他就走了,你要是这个资本里边有你的成份,有你的利益在这,你小心了又再小心,我想哪一个家庭敢随便拿他自己的钱去制造一些犯罪的产品,不会有这样的情况出现的。
    所以,这种(计划)机制就是出现了这种问题。当然了另外一方面就是说,市场经济有一个市场监管的要求,通过严格的执法行政管理,遏制企业这样一种不良的倾向,也形成一些退出的机制,一旦发现这些问题那么你就要退出市场。
主持人:
    我这儿其实也有一个问题,你比如说像新华社、人民日报或者是我们中央电视台,这样的一些主流的媒体应该怎么来改革呢?

(广告)

柳斌杰:
    任何一个国家都有自己属于国家的主流媒体,西方国家的主流媒体那么是通过政府参股,政府出任独立董事这样的方式来管理的。像《人民日报》,他们整体改革的方案都已经(出来),主报和其它小报出版,广告经营全部分开,组建几个大公司,出版公司、报业公司、发行经营公司,然后报纸的凸出来,其它的转入经营,他们都已经把方案跟我们讨论过了。
主持人:
    我们的《对话》节目也用了好多期的节目,在不同的时间段都关注我们这个行业的改革。我在这当中发现了一个有趣的现象,我注意到,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长期以来我们新闻出版的这些单位大家的效益都不错,所以他们的改革的主动性和积极性和其它的一些行业,比如说卫生、科技、教育这些行业相比,就不是那么的积极?
柳斌杰:
    这个现象是有,但是也是这样,新闻出版业的改革也是跟我们国家的改革开放是同行的。比如说扩大地方出版社的自主权,1992年就开始让民营的发行业发展起来,到了十六大,真正提出来了文化体制改革和文化产业的概念,也提出来了经营性的和公益性的两条思路,那么这个就奠定了新闻出版改革的基础,实质性的改革应该是从这儿开始的。在这个整个过程中间,新闻出版业的积极性还很是高的。
主持人:
    我想请凤凰的谭总来印证一下,我在猜你们最初的改革动力估计也不是特别强。因为我知道当时你们80%的业务就是做教材,这是一个在很多人眼里可以挣大钱的,因为有着刚性的需求,别的省也不能进来,你基本上可以是垄断的供给。
谭跃:
    你说得完全正确,但是情况正在变化。2005年底我搞调研的时候,干部群众基本没有赞成体制转换的,动力缺乏在什么地方?其实大家担心的是后顾之忧,退休以后怎么办。现在国家出台的政策,这个后顾之忧已经解决了。我们的分配,比如说过去2005年,职工之间的工资的差别拉开20%就受不了了,可是现在已经达到了4到5倍,我们一些干得好的员工,他可以超过社长,可以超过总经理,这已经被大家普遍接受了。
张佩清 凤凰出版集团副总经理:
    1999年我们成立了江苏新华发行集团,当时是全国第一批试点发行集团。这个集团的成立,一方面得益于政府的推动和引导,但是另外一方面,也是我们广大的新华书店的员工们,已经感受到市场放开之后,我们一定要在体制上创新,机制上搞活,要适应这个市场,改变了我们原来分散经营、三权分割、单打独斗的这样一个经营局面。销售净收入、劳动生产力都大幅地提高,和十年前相比都翻了一番。
主持人:
    我注意到有这样的一个群体,也就是咱们各大部委旗下自己的这种出版社,他们的日子其实过得很滋润,而且这些出版社当中也有自己的编制,日子过得很好。我算了一下,大概一共有148家。在您看来,这样的148家出版社,他们该不该进入市场?
柳斌杰:
    这148家都必须要走进市场,中央已经下了这个决心,就是要建立统一的市场机制,不能有一部分游离于市场体制之外,造成整个市场的不公平竞争。别人企业是拿成本在生产、销售,你是拿来部委的钱在那出版,同样在市场上销售,那么这个就造成了不公平竞争,这是市场经济所不能允许的一种状态,就是对这148家限期在两年内要转企改制。
    一种方式,就是通过和其它的大型集团进行重组,脱离这个部委,暂时还不具备这个条件的,那么它可以就地转企,变成出版企业,那么要求就是财政上跟部委必须切开。现在为什么它跟部委粘在一起呢,部委已经从这里面得到了利益。
主持人:
    那对于这样的148家单位来说,大家注意了,他们身上其实是有非常浓厚的机关色彩的,有机关背景的。对于他们进入市场,在座的各位你们觉得是好事,还是坏事?来,我们也来做一个调查,认为是好事的请举手。
    完全是百分之百的赞同。
柳斌杰:
    几年以来都是一个难点,有一些他确实有承担的任务,有一些确实是利用政府的资源为自己谋了好处。有些部委的出版社成了干部的一个蓄水池,发福利的一个小金库。部委领导很早就跟我打招呼,说在这些问题没解决之前,你不要断了我的财路。
主持人:
    动谁都先别动我们。
柳斌杰:
    所以我们就是说……
主持人:
    那你答应他们吗?
柳斌杰:
    我说这个,那我们就要推进另外一个改革,为什么要加速推进中央党政机关补贴统一呢,就是说补贴由财政统一负担,不允许部委拿这个钱再发福利,这就创造了一个很好的条件。这个条件今年7月份到期,所以我现在开始改革是考虑到这个因素,因为确实有些部委就没有别的财政的来源,那么这一条就决定了部委领导会坚定地来推动改革。很多出版单位,实际上已经做了改革的方案,做了完整的准备。
主持人:
    做好了准备了。
柳斌杰:
    他就在等待时机,看这个大气候,要叫你先改革或者我不改革你就不干。
主持人:
    都在等。
柳斌杰:
    如果大家都改革的话大家都干,所以你看着进展会很顺利的。我们最近调查摸底,第一批报名转企改制的企业已经接近有80家,我们今年就会做这第一批,明年我们全部的把它改掉。部委的领导最近也纷纷打电话,希望政策上明确,资产关系怎么处理,人事关系怎么处理,业务关系怎么处理,今后我需要的业务能不能在那出(版),这些问题我们实际上在做这个方案的时候都考虑到了。所以只要政策到位、措施得当,这个改革虽然是个难题,但是会圆满地完成任务的。
聂震宁 中国出版集团公司总裁:
    中国出版集团应该说是第一批受益的单位。比如说人员身份转换,刚才署长说了,那就是按照企业用工的办法来安排职工。但是同时我们充分考虑到老人老办法、中人中办法、新人新办法这样的政策,确保了我们长期在计划经济体制条件下面生活、工作收入不高的情况,确保他们在退休的时候,能够享受应当有的这样的退休待遇。
周殷富 吉林出版集团董事长:
    吉林出版集团能在那样偏远、一个信息极不对称的地方,能够通过五年的时间,国有净资产增长了一倍还多。然后是在整个市场份额方面,吉林出版集团在全国的市场占有率能跃居于全国第二位。这些东西完全都是得益于改革的拉动,而且我们的利润,应该说当年是从四千多万,现在是已经五年的时间,上升到一亿四千万,如果没有这次文化体制改革,那么没有我们吉林出版集团的今天。
    好,谢谢。
主持人:
    联合国教科文组织每年都会评选出影响世界的一百本书、一百条新闻、一百份报纸、一百首歌曲,但是在这“一百”当中很少有中国的。是不是文化的影响力上依然是您心中一个难以解开的结?
柳斌杰:
    是啊,就是我们现在的文化影响力,在国内来说,还不足以影响到各个阶层。同国际上比较,世界没有感受到中国民族的文化是优秀的文化,中国的新闻是一个具有世界影响力的新闻,现在还达不到,与我们国家的经济地位、政治地位极不相称。为什么我们限定在两年之内要完成这些任务,因为下一步的改革任务还是很艰巨的:第一步,我们把它变成一个市场主体;第二步,我们要把它变成一个股份制的,多种经济同步发展的;第三步,我们谈得上真正建设一个有竞争力的整个新闻出版传播的体制。所以它需要一定的时间,所以我们有一种紧迫感。
主持人:
    好,在这里我们也特别感谢柳斌杰先生作客《对话》,谢谢大家的参与,下周再见。


 

 

责编:刘岩

声明:中国网络电视经济台所载视频、文章、数据等内容纯属作者个人观点,仅供投资者参考,并不构成投资建议。投资者据此操作,风险自担。

边看边聊

登录 | 注册

内容 

验证码:
视频排行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