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汝安的金鱼游出国（2006.3.23）

2010年02月24日 09:20 往期《闯天下》文稿我要评论

3月份开始，广东省东莞市石排镇福隆村村民罗汝安的金鱼生意进入了旺季，每天八点钟不到罗汝安和工人们就要开始下水捞鱼。一般人平时只能隔着渔缸欣赏到的鱼，在这里一网下去就能花花绿绿的捞个数千条上来。

罗汝安：“这个是红白镏金，这个是红镏金。”

记者：“它能卖多少钱？”

罗汝安：“你又不买，你要买的话，开一个好价钱给你。”

记者：“30块钱卖不卖？”

罗汝安：“不会这么便宜吗。”

记者：“300呢？”

罗汝安：“也不止。”

记者：“500？”

罗汝安：“还不行。”

记者：“值那么多钱吗？”

罗汝安：“这个我要卖给你的话1200元，这个卖给你800元，这还是给你好朋友的优惠价格了。”

罗汝安的金鱼，好的能卖到一两千元，品种差、个头小的也能卖个三元五元，那这一池子能养多少鱼，又能卖到多少钱呢？罗汝安养金鱼20年了，其实，要说真正赚钱还是近几年的事。

20年前，一条二三十厘米的金鱼在珠三角地区能卖到八到十元的价格。就是这个在当时看来已经很高的价格，吸引着罗汝安从此走上了一条养金鱼的道路。那一年秋天，他在自家的菜地了挖了个池塘，用仅有的两千元钱买来鱼苗，迫不及待的养起了金鱼。

罗汝安：“我说多喂一点，让它长得快一点，当时没有注意，好多好多地喂下去。”

罗汝安赚钱心切，大米玉米全来喂，只盼金鱼快长个儿多长肉。

罗汝安：“想不到第二天早上过来一看，哎呀，都出问题了，到后来才知道，是喂得太多了，急于求成，把它撑死掉了。”

两千元陪了个精光不说，还闹了个把鱼撑死的笑话。这之后，罗汝安开始潜心学起了金鱼养殖技术。上世纪90年代，我国的金鱼养殖规模逐渐扩大，罗汝安数次北上，在金鱼技术相对成熟的广州杭州南京北京等地求师学艺。初步摸清了其中的渠渠道道之后，他回家把养殖面积扩大到了十亩。

罗汝安：“喂这个鱼并不难的，主要是你要掌握它的天气温度，还要掌握池里面的水温，看到鱼的状态，有些比较快的，比较活跃的，就证明它比较爱吃，可以多喂，那鱼的状态不太活动呆呆地呆在那边的话，那当然是证明这个鱼是有点不舒服，或者不爱吃东西，到时候就不能喂了。

繁殖是金鱼养殖的关键环节，广东的气温高，一般四五月份是金鱼繁殖力最旺的时期，而繁殖期的小金鱼最易在天黑之后受到虫害的攻击，所以对于罗汝安来说，夏天的晚上最紧张最难熬。

罗汝安：“温度比较高，这个小虫都有一些长出来了，你们看，这些小虫都有一点，看看该换水的换水，该投药的投点药，把它处理一下这样就好了，等这个小鱼再长大一点，小虫就不会有了。”

到了1995年，罗汝安养金鱼的技术已经不是问题，但这一年三月的一次卖鱼经历突然让他感觉到了危机。他和他的员工发现，自己的鱼价比别人的能低二到三元，即使这样都不好销售。

罗汝安：“跟他们养的品种品质都差不多的话卖不到一个比较理想的价格。”

员工：“市场上没有，独一无二，你说要不要，新鲜，现在这些人的心态就是这样，什么人都追求别人没有的。”

原来，罗汝安几年来经营的一直是市场上的大路货，而大多买观赏鱼的人追求的是新、鲜、奇、特。那么，究竟怎样才能培育出既好看又新奇的品种来呢？罗汝安突然想起几年前北上学习时师傅们说过的一句话----品种培育要选优杂交，于是那几天他干脆放下生意，把工人们分成两组，一组在一个池塘里挑选最好看的雄鱼，另一组在另一个池塘里挑选最好的雌鱼，然后把挑出来的鱼放在一处进行杂交。

罗汝安：“当时呢，我拿一个红的品种，跟白的品种进行杂交，杂交出来之后呢，再拿一些当中出来比较优良的，比较好看的品种，再去繁殖，繁殖以后再挑选，得出来当中一些比较漂亮的鱼再拿去杂交繁殖出来。”

经过漫长的等待，一年之后，罗汝安欣喜地发现，新繁殖出来的金鱼它的尾巴明显的变长变宽，在水里游动的姿态也更具观赏性。

员工：“它短的，不怎么样，这个尾巴你看它是对开一样大，平均的，这个尾巴它就不平均了，它就不一样，这个不好的只能卖到几角前或者几元钱，这个就不同了，这个可能有几十元，它有很大的区别。”

这之后，他如法炮制每年都要推出一两个具有个性特点的新品种。金鱼品种一变，在市场上的价格就立竿见影。

同样是狮子头，这一对威风凛凛的红狮子只能卖到180元；这一双经过杂交繁殖出来的黑白狮子却能卖到250元；而这两个叫做五花蓝售和红白镏金的胖乎乎的家伙，他们的身价则更要高出许多。

员工：“这个贵一点2000多元，这个1800元，这个2800元。"

员工：“老板在这里，老板在这里看的要了。"

记者：“是吗?"

客户：“是呀。"

记者：“2000多元你也要"？

客户：“要！"

罗汝安靠改良传统金鱼终于在市场上站稳了脚跟，到1998年的时候，他的养殖规模扩大到了100亩，一个4—5亩的池塘里一年大大小小可以卖出金鱼4、5万尾。然而，就在这时，一种来自国外的叫做 “金龙”、“银龙”的热带观赏鱼引起了罗汝安的格外注意。在珠三角地区当时一条大一点的“金龙”鱼可以炒到两三万甚至七八万元。在利润的诱惑下，罗汝安于当年冬天拿出30万元积蓄，托人从新加坡买回两千尾“金龙”鱼鱼苗，打算凭多年养金鱼的经验把“金龙”鱼养大后大赚一把。

罗汝安：“我当时积累了多年的养金鱼经验，当时我是这样想，多养一些金龙鱼我能够赚到更加多的钱。”

员工：“不同意，反对，我反对，第一个反对因为我们是养金鱼的，反过来养热带鱼，你的技术过不过关呢，你对市场了解多少。”

罗汝安不顾员工的劝阻，执意养起了来自国外的观赏鱼。然而，罗汝安万万没想到，自己养金鱼的技术在这些海外观赏鱼身上并不灵验。一年下来，两千尾鱼苗就死伤过半。

罗汝安：“到最后，我还是亏了，这个我还是不太想讲。”

员工：“最后他亏了几十万。”

然而，这次失败的经历却让罗汝安的经营思路产生了180度的大转弯。

罗汝安：“国外的鱼在我们国内能卖，我们的金鱼也能在它的国外，应该也有很好的市场，也能够卖到好价格。”

当时，就像热带鱼在我国受宠一样，我国的传统金鱼在国外的欢迎程度也越来越高。罗汝安在广州深圳等地的出口市场上了解到，金鱼出口的利润要比在国内销售高出15%以上。1999年10月，经过朋友的牵线搭桥，罗汝安通过当地搞外销的经纪人将第一宗出口生意做到了盛产热带鱼的东南亚。

罗汝安：“总共算一算，那批鱼赚了一万多块。”

2000年2月，罗汝安以同样的方式第一次让自己的金鱼漂洋渡海卖到了美国。这两次出口生意成交之后，罗汝安觉得这出口赚钱并不像他想象中的那么困难，然而接下来发生的一件事却让他轻松的心情又变得复杂起来。这一年4月的一天，罗汝安意外地收到了一封美国的来信。

罗汝安：“我还是看不懂的，因为上面都是英文，我也不知道他讲什么意思。”

原来，信是美国的那家客户发来的，信中说，金鱼在美国“水土不服”，出现了一些饲养方面的问题，如果愿意的话想请罗汝安去美国，帮助对方解决难题并传授他们养殖技术。

罗汝安：“那后来呢，我就打电话过去，他才跟我讲清楚。”

客户的邀请给汉语拼音都不认识几个的罗汝安出了个难题，虽然他的鱼出了国可他自己从未想到过出国，再说四五月份是虫害的多发季节，十几亩繁殖期的小鱼离不开他。

罗汝安：“我怕去了家里到时候怕会有什么样的损失。”

而不去吧，自己的客户遇到困难，咱不能袖手旁观。

罗汝安：“那边的市场也这么大，那边有问题，不过去解决好也很难保证市场的销售。”

最终，罗汝安从长远出发，选择了接受对方的邀请，而把家里的事交给一位朋友去打点照看。2000年4月18日，罗汝安登上了去美国的飞机。

罗汝安：“到了洛杉矶，本来讲好了，朋友在那边接我飞机的到了以后我整整在那边差不多找了两三个小时，没见到人后来，在人群里面还是找到了写着汉语拼音的我的名字。”

在美国，罗汝安受到了做梦都想不到的礼遇。

罗汝安：“这是中国来的罗汝安教授，他们这样讲，这是中国来的罗汝安教授，他们都这样称呼我，叫我做教授，我觉得，我一个农民，到美国去他们还以一个教授的身份看待我，我也觉得很满意。”

这一年夏天，中国农民罗汝安在美国忙忙碌碌又堂堂正正的过了一把教授隐。

罗汝安：“人家都称我是教授的话，我也必须要有这个水平，把这个养鱼技术都讲出来。”

罗汝安在美国待了一个月，为对方解决了难题，并毫无保留地传授了养殖技术。他的朴实和真诚稳定了原有的客源，同时又在对方的引见下增加了新的客户，除洛杉矶以外，美国有五个城市与他做起了金鱼生意。更让罗汝安高兴的是，这之后对方买他的鱼不用再通过中间商的搭桥，而是直接下订单给他，从2000年到现在，罗汝安的养殖场几乎每个月都会收到来自大洋彼岸的订单。

员工：“我们老板挺会做生意的，准备发100箱过美国去，到美国以后，一箱300美金，很赚钱的。”

罗汝安：“我们会很严格的把好这个质量关，绝对不会让一些不合格的鱼掺杂在里面，这样会影响到我们的名誉，会影响到我们的生意的。”

这几年，罗汝安每年都要去美国当一到两个月的教授，每次去他总想带着自己的拳头产品，所以他更加注重了新品种的培育。2005年，一种叫做三色龙睛的金鱼在罗汝安的池塘里培育成功，它是由五花蓝寿与红白镏金杂交出来的新品种，这种在外行人看来并不起眼的金鱼在观赏鱼圈子里却备受推推崇，由于在市场上非常罕见，这种鱼的价格自然就高得惊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