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密云县溪翁庄乡金叵罗村

　　

    2007年的春节刚过，北京密云县金叵罗村的贾珍福就忙活开了，在一间闲置的屋子里又是糊报纸又是挂蚊帐，老伴问他要干什么，他竟然还不说。

　　

    贾珍福：“我的猎奇心理比较强，凡是能试的，我都想试试。这也属于一个小秘密呗，我不能给任何人讲。”

　　

    老贾文化程度不高，却喜欢读书看报搜集信息，让老伴受不了的是，他爱跟风，书上说点什么新鲜东西，他都要跟着学，这次他又搞什么名堂呢？

　　

    贾珍福的老伴王淑珍：“老是弄这扯淡的，捣鼓成这样也没捣鼓成，整天拿钱瞎扑腾。”

　　

    

因为老贾又要整让人摸不着头脑的事，老伴就又和他闹起了别扭。街坊邻居知道了，就有人看笑话。

　　

    贾珍福的弟弟：“知道他弄着呢，那是怎么回事不知道。”

　　

    村民 张志平：“他就有这个个性，他就好干点特殊的。”

　　

    在金叵罗村，老贾一整什么新鲜东西，就有人等着看笑话并非事出偶然。2002年，老贾在村里最先养乌鸡，就让村里人看了笑话。

　　

    2002年，金叵罗村的不少村民都在电视上看到了一则广告，大兴县一家公司征集农户代养乌鸡，一只乌鸡20元，鸡下了蛋后，公司按7角钱一枚的价格回收，盘算着利润可观，本来养普通蛋鸡的贾珍福和不少村民都去考察了。

　　

    养殖户 张志平：“我看了以后我是没进那鸡，他说是回收鸡蛋，就担心这一块，万一他回收不了了咋办。”

　　

    

金叵罗村是个蛋鸡养殖专业村，一般村民家里都养个3000只5000只的，但养殖户大都有和张志平一样的担心，都没敢养乌鸡。可贾珍福说他在杂志上看的，现在城市里吃乌鸡很流行，养乌鸡成了很多地方的农民发家致富的好项目，他要赶上这个养乌鸡的潮流。

　　

    贾珍福的老伴 王淑珍：“我说他，他说你舍不了孩子套不着狼，决定还得弄。”

　　

    2002年3月，贾珍福投资5万元代养了2500只乌鸡，他养蛋鸡也养了十几年了，在养殖技术上没说的。没想到精心饲养了几个月后。他最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

　　

    贾珍福：“下蛋少的时候，他给点钱，等产蛋快进入高峰了，他就没有钱了，他就说过一段，下次吧。”

　　

    公司收鸡蛋打白条持续了一个多月，眼看着手里的欠条越来越多，贾珍福坐不住了，他又悄悄地跑到大兴对那家公司详细调查了一番，才知道他上当了。

　　

    

贾珍福：“他的注册资金还没我的经济实力强呢，怎么能够回收我的产品。”

　　

    发现自己上当后，老贾就想自己来卖乌鸡蛋，四处打听才发现并不像书上说的那样在市场上很抢手，当地人还并不认可乌鸡蛋，它甚至连普通鸡蛋的价格都卖不上，他只好把这些鸡都处理掉了。

　　

    贾珍福：“这个事情也后悔，第一次考察的时候还是不细。”

　　

    贾珍福的妻子 王淑珍：“挣这点钱想着实在是太难了，这呼呼都出去了，赔出去了。”

　　

    赔了十几万元的老贾只得又老老实实地养起了普通蛋鸡，可到了第二年，又不行了。因为供大于求，饲养蛋鸡几乎没有什么利润。而市场上的柴鸡蛋却很抢手。

　　

    

贾珍福：“包括很多超市以及农贸市场，柴鸡蛋的价位都比普通蛋高出50％到100％。尤其是节日期间，比普通蛋卖得要好得多得多。”

　　

    贾珍福也想散养柴鸡，正当他四处打听找地方，满怀信心地准备养柴鸡的时候，意想不到的事发生了，2004年7月， 50岁的老贾突然患了脑血栓。

　　

    女儿 贾秀玉：“走路都走不了，说话也说不利落，舌头是发卷的，说不清楚。”一开始吃饭什么的都得我喂。”

　　

    为了照顾父亲，贾珍福的女儿辞去城里的工作。贾珍福躺着动弹不了，但是思维很清晰，想到自己的景况他非常伤心。

　　

    贾珍福：“就想着我这后半生可能干不了什么了，心里很着急，因为这个，说句实话还哭了一鼻子。”

　　

    

而贾珍福的老伴想着老贾病了，家里更需要钱，硬是一个人干了原来两个人干的活。

　　

    贾珍福：“她也很要强，无论如何她想着要把鸡养下来。”

　　

    贾珍福的老伴 王淑珍：“自个起鸡粪，自个拣蛋喂鸡，一天一千好几百斤料，就拿那个小撮子往里添，也哭了好多回。”

　　

    在医生和女儿的精心照料下，一个多月老贾就出院了。回到家里接着做康复锻炼，女儿女婿也回来帮忙养鸡。老贾有了更多的时间读书看报上网看电视，他的心思并没闲着。

　　

    贾珍福的女儿贾秀玉：“他不是什么都干不了吗，每天他就遛弯去了，但是他心里也惦记这事，总琢磨着弄点新的东西。”

　　

    

到了2006年初，贾珍福恢复得看起来和正常人一样了，他又去考察散养柴鸡了。

　　

    贾珍福：“我说我无论如何在我一生当中我要搞成一件事，我说我再搞一次试试。”

　　

    贾珍福的老伴 王淑珍：“我一听他说我也想试试，我一听他说这个我就害怕了，脸色也不给好脸色了，烦得慌，你又想折腾呢，就是不敢跟他吵。”

　　

    尽管心里一百个不愿意，但又唯恐再让老贾生气加重他的病情，一家人也就由着他去。但贾珍福到一些养柴鸡的地方去考察后，很是失望。

　　

    贾珍福：“有很多柴鸡蛋呢，说是散养，天然散养，实际上名不副实。”

　　

    

密云县溪翁庄镇农业服务中心主任 郭瑞新：“散养那种柴鸡呢，完全恢复到过去，不可能，没有那么大场地，只能把鸡圈到这一圈里，它也没有那么多虫子草类的吃，也是靠饲料喂。”

　　

    贾珍福觉得名不副实的柴鸡蛋最终会坏了柴鸡蛋的名声，他决定放弃养柴鸡，他又有了新的想法 。

　　

    贾珍福：“真正的柴鸡它也就是吃些草，吃些中草药、虫子，我试验这个过程当中有选择有针对性的投入这些东西，从感观上，从口感上，让他一看就得让他知道这个不是普通蛋。”

　　

    贾珍福的想法是，让笼养鸡下的蛋吃起来有真正的柴鸡蛋的感觉，他开始模仿农家散养柴鸡的食物为他的笼养蛋鸡配比饲料。

　　

    记者：“这是什么呀？”

　　

    

贾珍福：“这是松针粉，就是松树嫩叶的粉，这是草粉这也是草粉，这是黄粉虫这是虾壳。这种比例的喂几天之后看看他有什么变化，那时候就不限于这点原材料了，那时候的原材料多了。”

　　

    贾珍福一边在报刊杂志上寻找各种鸡饲料配比的依据，一边自己做各种尝试，天天琢磨着给鸡喂什么样的饲料，但那时候他的身体还不允许他干重活，基本上都是他说，让家里人去做。

　　

    贾珍福的老伴 王淑珍：“老是他不来捣鼓，他就把那东西弄好了，你去喂喂这个你去喂喂那个，老得支使你，他有病，你也不敢惹他。”

　　

    各种配比的饲料喂了一段时间后，贾珍福只能靠吃鸡蛋的土办法进行鉴别，于是他们家的鸡蛋宴开始了。

　　

    老伴 王淑珍：“这一天不知道要炒多少遍，正是摊了鸡蛋以后不想吃。”

　　

    

贾珍福：“炒好几个，完了把它摆一块，比一比，到时候哪个好，他尝的太多了，有时候对比炒的鸡蛋摆一大桌子，吃不了。”

　　

    就这样试验了半年多，每天都是先拌各种饲料，接着要不停地吃鸡蛋。而在试验期间的鸡蛋还只能做为普通鸡蛋卖，贾珍福的老伴早就受不了了。

　　

    老伴王淑珍：“一天这么闲不着的折腾你，完了到时候还弄不出去，心里想着这个别扭，跟你混着一辈子怎么这么难呢，就想着不跟他混了，心里那么想着，可也没说。”

　　

    到了2006年8月，贾珍福觉得他的鸡蛋和普通的鸡蛋比，粘稠度偏大，颜色偏红，口感鲜香，个头偏小，达到了他理想中的标准，他给鸡蛋起了个“虫草蛋”的名字，接着就申请注册了商标，因为他的饲料成本较高，他把价格定的比柴鸡蛋还高。但因为人们还都不了解他那儿到底是什么样的鸡蛋，一时没有人来买了。

　　

    女儿 贾秀玉：“那种状况不太好，就是销售量太差了。”

　　

    

贾珍福：“因为精神压力大，经常拌嘴，有点相互埋怨，但是埋怨来埋怨去也就埋怨到我这儿，因为毕竟是我主张的。”

　　

    因为老贾定的价格高，始终没有经销商愿意经销，眼看着鸡蛋一天天积压起来。一个多月后，保鲜库都满了。家里人的怨气越来越大。

　　

    老伴：“人家没人认这个吃这个，你怎么办？让你过这日子吧都提心掉胆的，都没有踏实劲。”

　　

    贾珍福：“说心里话我也有些灰心，我要知道这样，就说挣860万我也不能让你们跟着我着急担心。”

　　

    再卖不出去，鸡蛋就没处放了，就得按普通鸡蛋卖了，那么老贾就彻底地前功尽弃了！他的等待也快到了极限，必须得想办法了！

　　

    

贾珍福：“以前没闯过市场，这也算特种的吧，比较高档的鸡蛋，就得自己闯市场，直接进入市场。”

　　

    贾珍福索性买了辆车，跑了密云几处景区，那些针对城里游客的特产销售点虽然都答应给卖一卖试试，但需要的量太少。老贾又跑东跑西打听到密云县城有个做得很大的农特产经销商郝国成。

　　

    郝国成：“当时他拿着鸡蛋找我的时候，他特别着急，当场打开了两个我看效果是不错。”

　　

    贾珍福：“他就在这个桌子上写虫草蛋虫草蛋画了几下，他说这名字挺好。”

　　

    郝老板做各种特产生意有五六年了，他那儿有柴鸡蛋也有乌鸡蛋，对老贾带来的鸡蛋似乎并没有放在心上，老贾呆了不大一会，就被他打发走了。

　　

    

郝国成：“因为我没有接触过这个虫草蛋，所以也不太了解。当时我说，这么着吧你先把鸡蛋放这儿吧，你先回去，我先尝尝，我感觉好了我再给你联系，你把电话留给我。”

　　

    老贾忐忑不安地回了家，心里直打鼓，不知道行不行，离开了郝老板的门店，他还是不放心，又给郝老板打电话让他一定尝一尝。接着就开始焦急的等待着郝老板吃过后的反应。

　　

    郝国成：“吃的味道，颜色都特别好。不到晚上我就给他打了电话。”

　　

    贾珍福：“他打电话过来，他说你这个鸡蛋确实有特色，看看咱们能不能合作。”

　　

    第二天，郝国成又到贾珍福的鸡场里考察了一番，看到老贾各种证件检测报告都齐全，就和他签订了密云县的代理经营权。

　　

    

郝国成：“10月份合作，到现在销量不错，销了两万多斤。比我想象的要好，回头客特别多，他说你的鸡蛋北京市里是不是有分店，我说暂时还没有以后会有的。”

　　

    采取同样的办法，老贾又开车跑了怀柔大兴等地，增加了鸡蛋的销售点。

　　

    女婿：“跑的时间挺长的，闲着没什么事，就拎两箱鸡蛋跑呗。”

　　

    郝国成：“年前的虫草蛋供不应求，到腊月二十七八的时候，我的客户给我订了800箱虫草蛋的时候，他已经没有货了。”

　　

    采访将要结束的时候，贾珍福悄悄地告诉我们，他搭起来的这些蚊帐是养苍蝇用的，因为经常断货，他马上要扩大养殖规模，而喂鸡蝇蛆比黄粉虫成本更低。这间挂满蚊帐的房子很快就成为制造鲜活饲料的车间了。

　　

    

编导：吴兴民 摄像：颜志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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